杨帆挣脱了冲击,他身边那些人可不会。
冲击临身,这些家伙登时如中雷电,一个个眼睛翻白抖似筛糠,就差没有手脚抽搐口吐白沫了。
自己发出的冲击,当然知道能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看台上的李征这方向看了一眼,立时面露疑惑,疑惑的当然是杨帆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不过,眼前这个场合毕竟不是他可以追根究底的时候,他只得强压下好奇,继续宣讲那枯燥无味的第二轮考试规则。
第二轮考试,又叫做生存游戏,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把所有人放到同一个地方,让他们互相厮杀的游戏。
所有人可以领到一个读卡器和三张卡片,或者是与卡片相当的物资,当然,原本身上自有的卡片、读卡器以及武器物资必须全数上缴。
卡片可能是空间卡、道具卡、能量卡的任何一种,物资包括食物和水以及其它一些道具。
事实上,食物和水才是最重要的,在生存游戏的那片山林里,只有少数地点隐藏着少量后勤补给,除此外再没有可供食用的东西,所有供给,必须依靠游戏开始之后,玩家随机抽取到的卡片里那点存储。
这也就意味着,三百多位考生必须经过激烈而惊险的较量,将物资集中到少数一些人手里,才可能撑过游戏那漫长的六天。
不过,撑过六天也并非是过关的唯一选择,之前已经说过,一二轮考试是相辅相成的,与第一轮考试相比,这第二轮考试其实还要宽松一些。
这轮考试没有任何过关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这一轮里的得分,再加上第一轮考试里的得分,必须够六百分,够六百分就算过关。
理所当然,伴随这场游戏的,是一套复杂的评分系统:
一、无杀人记录者,每坚持一天,可以得50分,有杀人记录者,每生存一天,可以得30分。
这项规则,是针对那些战斗能力较弱,但侦察能力逃生能力预知能力较强的人而设的,只要他们能够在每一次接触中逃脱或者躲过所有敌人的搜索,并且坚持到最后,也能有300分可那,如果第一轮考试成绩足够优秀,一样可以通过试炼。
二、每杀死一人可得40分,每夺取一张分数卡可得20分。
这条规则当然是整个游戏的精华,鼓励杀人,鼓励战斗。
至于分数卡,是游戏开始之初抽取的福利卡片之一,没有任何用途,唯一的好处就是,如果持有人能够一直保留此卡直到最后,可以得到额外40分奖励,如果被人抢去,抢夺者也能得20分。
当然,所谓的杀人并非真的杀人,考试所在的空间是片类似于虚拟空间的特殊存在,考生身在其中并不真的死掉,濒临死亡瞬间就会回到现实。
三、17岁的试炼者奖励10分,16岁的试炼者奖励20分,依此类推……
这条规则其实意义不大,放在那里好看而已,一整年的成长与区区十分比起来,显然前者的效果要远远超过后者。
这只能算是对低龄参赛者的一种补偿,而且远远无法弥补年龄带来的差距,若不然,所有人都趁年龄小的时候参加考试了,哪里会个个都等到十八岁。
也就小丫头那样的超常儿童,还有杨帆这种为情势所迫的,才能够享受到这寥寥的待遇吧!
小丫头今年才十二岁,年龄奖励多达60分,至于杨帆,虽然因为过了一年长大一岁,只有10分奖励,其实刚刚好。
他第一轮496分,加上这10分就是506,只需要撑过两天、杀两人撑一天或者直接杀三人就算过关,没有比他更轻松的了。
要知道,第一轮考试里,除他之外,五关通过的绝无仅有啊,就算过了四轮的都屈指可数!
不看别的,就看连小丫头这样的都三轮险过,就可以想见其他人的艰难。
而且,就算过了三关四关,这些人的实力又不似小丫头那般强悍,凡是过的关卡就能拿到九十、一百分,更加不像杨帆,所有关卡的通过,都是缘于他出色的策划和领导能力,差不多门门一百分。
对他们来说,三场能拿两百分以上,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拿到一百五十分,那也是可以接受的,就算是不到一百分,那也是运气够好祖宗保佑啊,毕竟只要第一轮过了,第二轮就还有机会。
所以,千万不要觉得规则太过宽松,配合参赛考生的底分,这绝对将是一场血肉横飞、六亲不认的残酷战斗,所谓交情,所谓友谊,在这场考试当中屁也不是。
好不容易李征按照手上的讲稿,将第二轮考试的规则一条条叙述明白,并解释清楚,整个考试的准备工作进入尾声,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这时候却忽然踏前一步,然后用一种戏谑而玩味的神情看定了他:“校长大人,这样就完了?”
“啊,完了。”李征愣了一愣,觉出对方神情不对,当下冷了脸,“砦十武,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被称做砦十武的家伙是个身形超过二百五显然纯种山族的巨汉,闻言便懒洋洋一笑,有恃无恐,“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咱这考试也太无聊了。”
看台上一问一答的同时,台下自然也在议论纷纷,从议论声中杨帆知道了,这个叫做砦十武的家伙是学府副校长,分管武术学院的院长。
山都学府上位者包括一院长三副院长十一系主任,其中三个副院长又兼任武术、魔法、殖装学院院长,研究院因为地位低下,院长只兼任一个系主任。
砦十武身为四巨头之一,绝对是学院的实权人物,恐怕李征拿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校长大人,你难道不觉得,咱们教出来的学生,是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了吗?”看台上,砦十武满脸不屑的说道。
“就算这样,你又待怎样?”李征冷冷的道。
“咱是个蛮子,也不知道能怎样。咱就是想,这猎者试炼的规矩要是能改改,说不定就什么事都没了!”砦十武摸着自己的光脑袋,憨憨的却又似有深意的说道。
第四章二轮规则?改 “改改?你想怎么该?”看台上的对峙还在继续。
“太简单了!”砦十武咧嘴一笑,“也不用改别的,咱就觉的一点不太合理,就是那个……那个考生一被打死就回到现实,小命就能保住的设定。”
“噢?你想改成什么?”李征无奈的看着砦十武。
砦十武龇牙一乐,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当然是,如果游戏里玩完,现实里小命也会挂掉了。这样一来,咱就不信,这些怂瓜蛋子会不玩命。”
砦十武话一说完,看台下算是开了锅了,如果真按他的章程办,那哪里是考试呀,分明是草菅人命么!
一时间,看台下叱责的也有,怒骂的也有,五花八门,甚嚣尘上。
砦十武却只当不闻不见:“校长大人,您毕竟是李家的人,不知道小命悬在空里,游走在刀尖上的经历对实力的提升有多么巨大。”
“如果是按咱这主意选拔出来的考生,跟往常的怂瓜蛋子那可绝对不是一回事,一个个都狠着呢,直接拉上战场都行!”砦十武把胸脯拍的咚咚响。
李征也不气了,哭笑不得的看着砦十武:“砦副院长,你觉得事情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
“简不简单俺不知道,反正……俺跟在场八成老师都商量过了,他们都觉得咱说的有道理!”砦十武脸色一沉,手猛然一挥。
随着他动作,考场大厅外围站的一圈老师和高年级学生募然行动起来,一瞬间制服了数十个原本跟他们好好站在一处的同伴。
将这些人打倒击晕,捆绑成一堆,这些老师学生变戏法一样从空间里抽出了各种各样的枪弹器械。
虽然现实中很少见到,不过刚刚经过了第一轮试炼,这些玩意在场的人大多还都见过,更加知道那些东西只须轻轻一碰,枪口所向立时便是血肉模糊。
“你……”李征一瞬间脸色褪尽,他似乎根本也没有想到,一向鲁莽无脑的砦十武,竟然晓得串联下属架空领导了。
站在大厅中间的考生这时候自然也脸色苍白六神无主,浑然没有想到,如此荒谬却又恐怖的遭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降临到自己头上。
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且不说人家已经弓上弦枪上弹虎视眈眈对准了自己,自己一行动立时就满身窟窿,就是双方纯粹肉搏的实力比,那就根本不是同一档次的。
跑?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山都里层,人家平素住在这里,而自己呢,第一次来参加考试而已,路能有人家熟,能比人家更知道躲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除了传送阵,这里与外界没有相通的地方,人家只需要把传送阵把死了,那就叫做瓮中捉鳖。
一片惊惶惴惴末日降临的恐怖气氛中,却还有少数几人,脸上是轻松愉快的,而且,并非大厅外圈那些持枪而立的老师学生。
“不要慌,不要慌,都是假的,是骗你们的。”看着一圈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话者忍俊不禁轻笑起来。
“这是为了增加你们的紧迫感,让你们在考试里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特意演给你们看的!去年也是这样的,看起来年年都是这一套呢!”
说话者是那个自诩为老人的家伙,而且不仅是他,不远处似乎还有好些个跟他同样的有经验者,正跟他说着同样的话。
“什么?都是假的,是这些人的演技?”
“好么,吓死个人了,这种事你倒是早说吗!”
“我靠,还真让他们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
庆幸着有之,抱怨者有之,惊愕着有之,但无论如何,老人的话让一圈人松了一口大气,脸上也终于恢复了镇定自若。
只不过,这种镇定只持续了三秒不到,三秒钟过后,一道炽热的闪光募然从看台上飞出,不偏不倚不歪不斜,刚好命中了老人额头。
老人额头上立时一个血洞,嘴中承他人的客套话也登时僵住,时间依稀停顿了一秒,也可能停顿只是种错觉,然后,他的头颅猛然爆开!
红的白的绿的软的硬的不软不硬的撒了周围人一头一身。
软的是头发,硬的是骨头,不软不硬的是耳朵和鼻子上的脆骨;
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至于绿的,是周围一圈人吓出的鼻涕泡……
沉默!简直如末日降临般的沉默!
足足半分钟后,才总算有人嘴唇哆嗦着喃喃念道:“杀,杀,杀人了!”
纯粹废话,长眼睛的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天知道看台上那位正吹着枪管青烟的家伙,会不会一时耳背,把自己的话听成了跟刚才这倒霉蛋同样。
一瞬间,台底下死一般的沉默。
不过,事情还没完呢,砦十武只杀了一个,刚才人群里说话的可不仅仅那一个。
随着砦十武一挥手,周围持枪戒备的老师学生立时冲进了人群,架出了刚才那些嘴贱的家伙,竟然一个不落,没有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让一个坏人尝到甜头。
冲进来的人里,有敖丹,有五月,有河沅沅!
感受到了杨帆的注视,敖丹五月向他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神情,至于河沅沅,满脸得色,那神情依稀是说,你倒霉了,你等着倒霉吧!
不明白这三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杨帆忍住了没跟她们搭讪询问状况。
杨帆如此,其他人可不像他这么冷静,在人群里有熟人的又不止他一个,窃窃私语低语哀求顷刻间充耳不绝。
可惜,所有的声音没有一人理会,那些人干净利落制服了那些嘴贱者,架着他们来到场边,头颅瞬间如同韭菜一样被一茬茬割下,骨碌碌滚了满地,一片血雨腥风。
而负责执行的人呢,竟然没有一人会心慈手软的,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泥浇铁铸的一般。
即便已经见惯了生死,台底下人还是惊的呆了,静无一人能够发出声音。
看着台底下的反应,看台上的砦十武满因的笑了,依旧阴沉沉,冷森森:“好了,不要挣扎了,还是老老实实随我来吧!欢迎大家参加新规则第一场生存游戏!”

恍然归恍然,小丫头放走猴十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拎棍找碴,这反应还是出乎杨帆意料。
“沐惘,不要!”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几圈,杨帆最终还是一咬牙跳了出去,张臂拦在了小丫头面前,“这位是监考。”
“咦,还有一个?”杨帆跳出之后,小丫头立时一声惊疑,待看清杨帆的脸,呼啸的棍棒半空凝住,“杨哥哥,怎么是你?”
杨帆一头冷汗终于消去,跳出来的唯一危险,就是担心小丫头收手不住。
两人相差两个层次,小丫头一个随手,自己就得化骨灰灰,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可真就无辜枉死了。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在自己面前,他也就无法容忍,小丫头因为袭击监考这种原因而试炼失败。
杨帆虎跳,小丫头停棒同时,河沅沅藏身之处,空气一阵扭曲,河沅沅无端端现身出来,手里捏两把晶莹剔透的寒冰剑:
“二轮试炼考场规则4:发现监考,可获奖励50分;向监考挑战,失败无惩罚,如果成功,试炼直接通过。考生二十八号,你现在得到了额外50分,你确定要向我挑战吗?”
这可是李征从未说过的,看来是条隐性规则,必须满足条件才能触发。
杨帆捶胸顿足,自己干嘛要这么小心呀,如果早揭发了这女人是监考,五十分不就是自己的了吗?那可是整整一天呢!
可惜,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买,就算有,他也够呛能拿到。
他之前的表现其实足以证明,他已经发现了河沅沅的存在,可河沅沅对此丝毫不提,分数直接给了小丫头,这就可以说明很多事了。
只可惜,杨帆对河沅沅对自己的敌意丝毫不知,也更加不晓得,第一轮试炼的时候,两人已经无声无息的交手过两三合,他对河沅沅只是略有印象而已。
他没有印象,小丫头的印象可是深的很那,发现河沅沅立时一声怒叱:“是你?”
接下来河沅沅白给分的慷慨也没令她的态度有丝毫好转,抡棒就打:“挑战,当然确定!前两天的胜负可还没分出来呢,老账新帐咱们正好一块算!”
既然是考场规则允许,杨帆自然也就没必要阻拦,隐藏了身形,顿时离两人的战场远远的。
两个人都高出他好几级,打起来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他啊!
他跑了,河沅沅可气坏了。
小丫头向她挑战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找机会无意、不小心把杨帆干掉,却没想到杨帆溜的会那般快,丝毫不给她机会。
河沅沅主意没有打通,杨帆的打算其实也被河沅沅破坏了。
他的打算,自然是利用圆球监控手段,找出其它考官位置然后揭发,一个五十分呢,这种分数不赚会天打雷劈的呀!
可惜的是,说明第四条考场规则之后,河沅沅立刻用专用频道通知了所有其它考官,某某坐标的某某号考生,大家跟人时最好离他远一点,这小子有种特殊的监测手段。
这倒也不算存心跟杨帆过不去,监考规则如此,发生这种事必须全体通报,免得被杨帆这样的人钻了空子。
就在杨帆跑到远处守株待兔的同时,河沅沅与小丫头之间的战斗也如火如荼的展开。
“镜影术!”河沅沅一片分身四下奔逃,水系擅守不擅攻,第一招基本都是这个。
“我打!我打!我打!”小丫头抡棒便挥,情形依稀就如同当初两人第一次相见。
不同的是,小丫头此刻手里的棍子并非屈长如意棍。
既不是屈长如意棍,便没有可短可长的特质,消灭分身的速度就稍慢了一丝丝。
而这一点点差异,就让河沅沅腾出了更多时间,可以发动更强力招式:“冰风潮!”
随着她咒语,在她身周十丈之内,寒风刺骨,冰片如刀,凛冽的寒风吹的是万物凋敝寒意澈骨!
虽然说旅级高手已经超脱了寒暑,可是这种气温的骤变,还是令得小丫头一时间手脚束缚,甚至还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就在她动作稍慢的功夫,数十道尖锐的冰挂猛然自树梢上、树干上、半空里凝结出现,目标指向俱是身在半空的她。
冰风潮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它暂时改变小范围气候的特点,却可以大幅加强某些水系魔法,比如冰挂、冰枪、冰箭的威力,却是其它魔法都无法做到的。
小丫头怒叱一声,抡动棒子化身旋风,将数十道冰挂瞬息击碎。
自从动手以来,她失了先机,一步慢,步步慢,她什么时候这般窝囊过?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小丫头早已失去了理智,当然,她本来也没有那东西,现在只不过是变本加厉而已。
冰挂击碎,小丫头整个身体只剩残影,惊世骇俗的冲向了河沅沅。
搞定了!河沅沅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站在冰风潮之外,立足不动,双手环搂一圈,一道匹练也似的白光,便从她怀里源源不绝冲向了破空飞来的小丫头。
“我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小丫头一向是这种鲁莽战法的忠实拥蹙,看到有东西飞来,第一反应就是大棒挥舞。
“噗嗤!”她的棒子倒是打中了,可惜没有丝毫效果,因为那东西不是冰枪不是冰箭,只是一道水流。
水族团级天赋,高压水龙波!
这项天赋,实在是山都所有种族里面最弱的,水龙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就算那种冲击力,在个个身体都很强悍的这个时代,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若跟冰风潮结合起来,这招水龙波可就是天下间少有的犀利招式了。
小丫头不闪不避,几棒子打到水上,虚不受力不说,还溅了自己一头一脸。
单只如此倒也罢了,问题是,她现在在冰风潮中啊,那些水一旦淋到她的脸上身上,立刻在冰风潮的作用下化成坚冰,一层一层把她覆盖起来。
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因为还有源源不断的水流继续涌上来,即便将冰迸裂拔下,这个时候早已经有更多的水喷到了身上,填上了空隙,补好了裂纹。
也就几十秒功夫,小丫头便被成了晶莹剔透几丈方圆的大冰雕,龇牙咧嘴的结在了那里。
第十章人生大起大落
一场比斗,前后不到一分钟,却看的杨帆目眩神离,心中大生艳慕。
这可是旅级高手的决斗啊,放到上个时代,那就是S级高手战啊!
S级高手的数量整个世界都不到三位数,就算通过网络,通过直播,能够得睹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何况是这种站在数丈之外的近距离接触。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实力呀?
杨帆这般艳慕着的时候,获胜的河沅沅已经再度隐形消失。
考官不许对挑战自己的考生下杀手,这也是规则。
既然不能杀,通过数次接触,又深知小丫头拳头比脑子的性格,她当然躲的越早越好。
也许无关性格,可能就是命运,她跟杨帆天生相克。
她想离小丫头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别再被小丫头缠上,杨帆却不是这么想的啊。
他得留下来,他得呆在这里,确保冰化以前小丫头不会被别人占了便宜去。
本作品16k小说网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www.16k.cn!这家伙,生下来就是跟我作对的呀!不远处,河沅沅看着杨帆穿着自己那身怪模怪样的迷彩服,缩头缩脑在冰雕不远处树杈间伏下,一口银牙不由咬的咯咯响。
不过,杨帆的担心还真是有道理的,也就几分钟过后,冰块还根本没有融化的迹象呢,一个人募然从暗处潜行过来。
“天下还有这等美事?”来者围着冰块转悠几圈,伸掌拍了冰块几记,冰块纹丝无恙,手却阵阵发麻,他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嘶,好硬!真他娘古怪,里面那小丫头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呀!”
“笨蛋,死了会化成光消失,既然还有身体,就是没死呗!”顺着那疑问,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来者背后响起,伴随声音的,还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劲气。
先来的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反应倒还是相当机敏的,一个驴打滚避过了偷袭,抡动双掌反手就跟偷袭者战到了一团。
杨帆藏身一侧没有动,既然他们根本打不破小丫头的坚冰防御,自己也就无谓现身出来暴露自己了。
因为白得的五十分,两个乒乒乓乓战成了一团,两人这一打不要紧,这地方可就热闹了!
谁那么傻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打起来了,而且还打个没完了?
但凡听到声音的,不由自主都会这般想到,然后悄悄潜行过来观察情况。
当看到不仅两个人在争斗,一旁还有白得的五十的时候,一个个也都忍不住了,不由自主现身出来,生怕被别人拔了头筹。
只不过,等他们发现,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那层坚冰的时候,行迹却早已经暴露,想藏身回去也不可能了,不由自主就被卷进了战团。
于是,二变三,三变四……虽然当中也有几个,因为实力不济或者点子太被被人挂掉了,战圈还是很快扩大到了十人规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吱咯咯……”一阵轻微的破冰响声传来,冰雕上裂纹隐现。
只可惜,十来人激斗正酣,哪里会注意到这点轻微的响动。
“吱咯咯……”声音更大,裂纹更深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注意。
可怜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杨帆暗暗叹息。
叹息刚完,冰雕就如炸弹般“嘭”一声爆开,激飞的冰雕碎块之下,立时就有数人画饼灰灰去了。
霹雳一声雷,小丫头凌空飞跃到半空,抡着棍子向下便打,都不靠实体接触,仅仅是音爆激发的真空团,就瞬间把现场清理一空。
这一番动作,直看的不远处的河沅沅头皮发麻。
她麻的不是小丫头变态的攻击力,而是她身体的坚韧程度呀!
冰风潮中心处,温度可是低达零下八九十度呢,不光能把水波冻住,便连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在这种低温下都会结成干冰状态。
如果仅仅是低温气体接触的话倒也罢了,人身体有许多生理手段,可以调节热量损失。
可是小丫头,是先被水淋湿,然后才被冻结起来的呀,这个过程中损失的热量,哪怕是旅级高手,都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更何况,小丫头还是凭借自身的爆发力,从冰雕中强行挣脱,并在挣脱瞬间就恢复了行动力,仿佛根本没受到过冰冻影响。
这种强悍的回复力,已经只能用匪夷所思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了。
幸亏呀,自己晓得这小丫头不好惹,早早就躲起来了,看着瞬间灭杀了十来个参赛者,肚子里火气兀自不消,满天转悠叫嚷着“刚才那女人,你快出来”的小丫头,河沅沅暗自庆幸。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里一阵水汽波动,一个人影自波动中缓缓浮现。
“哈!你终于出现了!”小丫头见猎心喜,抡棒直冲过去。
这个人影却不同于河沅沅,身体一扭,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动力,竟然迅捷曼妙的避过了小丫头的攻击,然后停留在了……更高处的半空,这家伙是会飞的。
“是你?不是那女人?”小丫头停了棍子,来者是她认识的,杨帆也认识,五月,沐嫀的另一个同学。
小丫头打人全凭喜好,倒也并非见人就打,或许五月就是看着顺眼,反正她再没发动攻击。
而这个时候,五月也悬停在空中说道:“考生二十八号,我是你的监考,你的分数已经达到六百分,试炼通过,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小丫头本来就有接近三百分,在这里一棒干掉十来人,分数自然就够了。
“我过了?我过了?”小丫头就是这种喜怒无常的性子,听到好消息,肚子里的怒气瞬间不翼而飞了,雀跃几下,身体化成一道流光,便从这片空间消失了。
她走了,五月却没有动,而是微笑着转向了杨帆的方向:“这里的卡片你可以任选一张,其它的由我回收掉。”
“啊?”杨帆一阵失望。
十多号人,三四十张卡片呢,小丫头用不到了,他刚才还以为这些卡片将都将是自己的呢,却没想到只能拿一张,人生大起大落的实在太快呀!

事实还真就如此,河沅沅的判定只是她自己的有色眼光作祟罢了。
上个世代的杨帆没有能力,所以对这种依托现实的游戏没有经验。
可是没有经验不代表没有理论,上个世代的资讯实在是太发达了,就算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那时候耳濡目染的一些小技巧,在从游戏之初便你追我逃的紧张氛围中,很快便转化成了切实有效的伪装经验,让他在短短时间内飞速的成长起来。
当河沅沅发现到,自己这种逼迫似乎没有丝毫意义的时候,杨帆也从这逼迫当中,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或许,自己就是那么倒霉,从游戏一开始就被个神秘莫测的高手盯上了,紧追不放,可是……自己倒霉不可能所有人都倒霉吧?
刚才那一路上,跟自己擦身而过的参赛者也有好几个了,每个人经过的时候,竟然都有两个明显的精神源反应。
一个弱,一个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总不会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被人跟踪了吧?
游戏开始三小时之后,杨帆终于放弃了逃逸,藏身树梢某个角落就此不动。
结合自己与数个参赛者的遭遇,他已渐渐推测到某个事实,某个接近真相的事实。
而且根据那事实,再加上一直以来的疑惑,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虽然还需要证据,但他有相当的把握,那假设就是事实。
他现在停下来,一是为了证明那假设,二来,刚才那段时间的逃逸虽然运动量不大,精神却高度紧张,不休息一下他将无法应付突发情况,只会把自己生生拖垮。
杨帆停下来,河沅沅自然也停下来了,看到杨帆按兵不动,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距离过远,让他误以为已摆脱了自己。
理所当然,她开始向杨帆逼近,并且有意识的释放出威压的气息。
可是……杨帆毫无反应,静静坐在哪里休息,圆球依旧过片刻摇一下,就是对河沅沅的存在恍如未觉。
他猜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他不陪自己玩了!河沅沅一瞬间明白过来,胆小鬼、懦夫、无赖……心底里一连串贬义词安到了杨帆头上。
可是,杨帆不理她她还真没有办法。
之前她的行迹被杨帆察觉,还仅仅是考试被扣一点分数的问题,如果她不顾自己监察者的身份,直接对杨帆出手或者给他制造麻烦,那可就是严重的违规问题了。
这厢里,两个人结束了长达三小时的追逐,暂时相对无言,而森林里的其它地方,“呯呯嘭嘭”的交手声却渐渐多起来。
不过,过程大抵十分短暂,都是一击不中即行远遁,不敢过多纠缠,免得两个人争斗正酣,却被躲在暗处的其它人摘了桃子。
这样的遭遇战在杨帆周围也发生过几次,有的甚至近在咫尺,可是杨帆就如老僧坐定,连去占点便宜的意图都没有,益发让河沅沅降低了对他的评价。
“呔!”两人所处之处,风平浪静也有一会儿了,猛然间一声娇叱传来,两个身影自树梢流星坠地一样降下。
那降在前方的,是个尖嘴猴腮身形灵便的家伙,一双胳膊长的有些离谱,就靠那双臂双腿,在树梢之上辗转腾挪灵活无比,原来是个以爬树为本能的猴族。
虽然如此,跟在他后方的追者却比他更加夸张,身体完全就像漂在半空似的。
每当转折之际,手中棍子劈空一打,若有借力之处,便瞬间加速追的猴族豕突狼奔屁滚尿流,若无借力之处,棍子尖端立时便一声破空爆响。
这声响叫做音爆,也就意味着,那一瞬间,棍子尖端的速度突破了音速,是跟凝滞的空气对拼了一记,所获得的动力,丝毫也不比打到实物要小。
也就幸亏猴族转折之际甚是灵活,危机感应更是敏锐,每每总能在紧要关头避过棍棒,否则早脑袋开花画饼灰灰去了。
看样子,他至少也是个团级。
能把团级逼迫成这个样子,而且喜好棍棒,理所当然,追逐在他身后的,便是此次试炼中的唯一旅级高手沐惘了。
“不要动,吃姑奶奶一棒!”一边追逐,沐惘嘴里也不想着,大呼小叫的占尽了便宜。
旅级高手除了攻击力防御力比团级高出一截去,还有个最明显的特征,那便是……回气速度极快,耐久远远高于团级。
这状态放到魔法里叫做元素掌握,从此后魔力源源不断,放到武术里叫做先天境界,从此后内力生生不息。
不管怎样,也就是说,小丫头的耐力远远超过前方的猴子,哪怕她的身体还未长成。
“姑奶奶!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输给别人那算我倒霉,时运不济,输给了您,我不甘心那!为啥您老人家偏偏看上我了呢?!”小丫头骂骂咧咧,前方猴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气喘吁吁的喊着,愤懑而又无奈。
还真是的,以他的身手和实力,除了小丫头,遇到谁不能轻松应对,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吧,怎么偏偏就遇上了小丫头这煞星呢。
连杨帆听了,都深深为他不值。
不过,小丫头的回答也很经典:“因为他们太弱吗,打败了也没什么意思,找到的人里就数你强,我不追你追谁去!”
“……”猴子简直郁闷的要吐血!强者的思维果然不是自己这种升斗小民能够揣测到的呀。
两句话一过,小丫头抡棒又要冲上,猴子急行躲避,刚好来到杨帆与河沅沅附近,摇手说道:“姑奶奶!姑奶奶!您老人家听我说,我愿意用一个重要情报,交换我的自由,只求你老人家别再追我了,成吗?”
“重要情报?什么重要情报,比追你更好玩吗?” 第八章300分联盟
小丫头的话又让猴子差点吐血,好吗,自己跑的肺子都要咳出来了,对于这小家伙,竟然只是场好玩的游戏。
“肯定好玩!肯定好玩!”虽然气愤,猴子也只能强自按捺下情绪,谁让自己实力不济呢。
“好,你说说,我听听,要是不好玩,哼!”小丫头一声冷哼,驻棍轻顿,立足处立时一个大洞。
这根棒子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寻来的,虽然不是那根屈长如意棍,质地似乎也相当不错了。
“肯定好玩!肯定好玩!”猴子登时又是一身冷汗,忙不迭重复着,“咱毕竟只是一个,人家可是一帮呢。”
“一帮?”小丫头还真来了兴趣。
“姑奶奶您可能不知道,这场游戏,出现了一个考生联盟。”猴子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考生联盟?”小丫头虽然幼稚,并非是笨,只是心性如同小孩而已,闻言当下皱眉,“这似乎,似乎……”似乎是违反考试规则的。
第二轮考试期间,考生不得相互勾结串联,无意为之的二打一或者n打一是允许的,但是有预谋的串联会被视为作弊,这是明明白白写在纸上的。
像猴子现在这样,利用情报换取小丫头对自己放过一马,就并不违反规则。
情报,也是能够产生价值的东西,探查到情报,并利用情报保存性命,也被视为在游戏框架内的合理行为。
但如果,两人之间并没有这种你来我往的交易关系,而是空口白牙的约定,要怎样联合起来对付第三者,然后付诸行动,再事后分赃,这便是串联与勾结了。
“他们管自己叫300分联盟,最初加入的都是300分以上的考生,因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只要互相帮助,撑够六天就过关,所以很容易便联合起来了。”
“他们联系是通过某个家伙的心灵连线能力,行事又一向谨慎小心,恐怕不会有丝毫蛛丝马迹留下,我听一些考生说过,这样的联盟并非第一次出现了!”
杨帆注意到,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不远处河沅沅藏身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猴子没有注意,小丫头耳朵动了动,似乎发现了,却也没采取任何行动。
猴子继续说道:“有了初步的班底以后,仗着人多,他们开始一个一个找上那些分少的家伙,邀请他们当联盟的杀手。因为只要不够300分,就必须杀人才能过关。”
“他们答应,可以把所有目标都留给杀手补最后一刀,从杀的人身上翻到的战利品平均分配,如果是分数卡,就优先杀手……”
“他们请人加入的说辞也很有吸引力,大体意思是说,他们宁肯考试失败,被取消资格,也不愿意为了一场考试,无缘无故丢了性命。这才是建立联盟的初衷。”
不愿意为了一场考试,随意放弃生命啊……杨帆心中一声叹息。
如果,这理由是建立在那些人不知道某个事实的基础上,这倒的确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如果,那个事实他们根本就是知道的,只是拿来做幌子的,再联系猴子之前说过的一些话,杨帆渐渐有了一种,听到些本来不应该听到的秘密的感觉。
猴子说的肯定不是谎话,这么复杂却又合乎情理的事,不可能是他急中生智的搪塞之词。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的?”小丫头接下来的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那是因为,找杀手的时候,他们第一个就找上了在下吗。”猴子这样说的时候,有点小得意,“似乎第二场试炼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着手这件事了,准备了所有考生的资料。”
“所以你,已经是他们的其中一员了?” “不是,不是。”猴子连连摇头。
“你当我是白痴吗?你知道他们那么多事……”小丫头怒哼一声。
猴子哭天抢地:“姑奶奶,天可怜见,他们找上我的时候还一个杀手都没有呢,大概谁都不想沾上血腥吧,我趁他们犹豫的时候溜掉了。”
“除了您,他们又有谁能把俺逼到这个程度啊!”猴子不着声色的拍着马屁,小丫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很好理解,300分的考生,需要拿到的分数就只有300分。
300分,不杀人六天刚好能赚到,可如果开了杀戒,六天就只有180分了,至少还得再杀两人才能过关,风险太大,的确是得不偿失呀,也怪不得那些人会犹豫!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他们的组织那么严密,条件也不算苛刻,你为什么不加入啊?”看着猴子,小丫头忽然又自言自语的道。
杨帆隐隐奇怪,小丫头虽然幼稚天真并不愚笨,可她这些个问题,个个问在点子上,实在不像她平常的作风啊!
“姑奶奶,我猴十三一向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怎么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猴十三胸脯拍的嗵嗵响。
“说实话!”
“我看其中一个家伙不顺眼,凭什么要我替他杀人啊!”猴十三迅捷无比的答道。
“好了,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小丫头挠了挠小脸,挥挥手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姑奶奶,您老多保重!”猴十三长舒了口大气,能多快有多快自小丫头面前消失了。
“好了,你让我问他的话也问完了,现在,该陪我过过招了吧!”待猴十三走远,小丫头微一跺脚,抡起棒子迅捷无比砸向了河沅沅藏身之处。
怪不得呢,刚才小丫头的提问竟是那般的犀利老练,原来是跟踪自己的家伙教的,杨帆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