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涛停身止步,知道已到了出口处,他首先凝神静听,里面虽然有女人的谈话声,距离小门,似是尚远。
于是,轻轻一推,小门应手而开,外面竟没有加锁。
悄悄探首向外一看,首先看到的是一些花圃小竹,似是一座后院花园,在一丛竹树后,有一座雕梁画栋的朱漆精舍,较之他和皇甫香、毒娘子三人住的小院落,迥然不同。
精舍内,灯光明亮,在雪白窗纸上现出几个女人身影,那阵女人的说话声,就传至精舍内。
江天涛看了这情形,断定这座附有后花园的精舍独院,想必就是金面哪托沈奇峰的雅院了。
他有心过去看看,又怕园中潜伏着暗桩,但想到毒娘子由此逃走,他又怕毒娘子就在那精舍内。
于是,他精细地看了园内一眼,借着花树修竹的掩护,身形宛如一缕轻烟,已奔至精舍的后窗前。
他不敢任意戳孔留下痕迹,他只要一听话音,便知里面的女人中,有没有毒娘子。
凝神一听,房内至少四五人,根据她们的谈吐,断定俱是侍女,谈论的话题,也俱是她们的事。
江天涛感到很失望,决心回去拍醒那个倦卧地上的标致侍女,一问便知她被点倒的情形。
正待转知离去,蓦闻一个侍女,突然惊异地说:“月梅去了什么地方,怎的这久还没回来?”
另一个侍女老气横秋地道:“哼,那个小狐狸精呀!还不是去偷看什么九宫堡的少堡主……”
又一个侍女插言道:“晦,听说那位少堡主飘逸潇洒,英俊极了……”
话声末落,几个侍女,同时兴奋地道:“真的呀!趁山主还没回来,我们也去”
江天涛一听,大吃一惊,知道她们就要出来了,转身如飞奔回小门内。
进入暗道,疾步如飞,想到那群侍女进入暗道,看到卷卧地上的标致侍女,必然大呼小叫,她们势必去请山主来解穴道。
假设,这时将标致侍女的穴道解开,待她醒来,她虽暗自心惊,但却绝不敢让金面哪托知道。
心念间,已到临卧地上的标致侍女身前,再不迟疑,伸臂舒掌,极巧妙地拍了一掌,身形疾退,闪身进入自己寝室的壁门内,伸手一提地上的铜马,立即响起一阵格格声音。
同时,陷进地面的石几,应声缓缓地升上来,转瞬间已恢复原状,巧妙地掩住了壁门。
江天涛立即摒息静气,将右耳附在石几与墙壁接合的壁缝间,凝神静听暗道中的动静。
果然,暗道中突然传出一声惊恐娇呼,接着是一阵紧急的奔步声,由近而远,逐渐消失。
江天涛知道那个叫月梅的标致侍女苏醒后,惊惶地奔走了,他深信,方才那几个谈话的侍女,绝不敢再来了。
于是,他机警地看了一眼室外的小厅内,根据寂静的气氛,他断定绿衣小童没有再进来。
由于心情的逐渐平静,头脑和灵智也愈加清醒。
这时,他已肯定这几座精舍独院,均筑有规孔壁门和暗道,但金面哪托可能没有安置监视他人的眼线。
至于,那个被称为月梅的标致侍女,也许只是她个人的私自行动而不是奉沈奇峰之命前来窥视。
其次是毒娘子由暗道中逃走,看来简单,实则另具阴谋。
毒娘子断定援救她的黑衫人,绝不是江天涛的对手,江天涛击败黑衫人后,也必然会追进厅内搜索。
那时壁上机关,壁上中暗道,以及壁上的砚孔,势必俱被他江天涛发现。
将客人安置在设有壁门砚孔的房屋内,为武林中之大忌,当他江天涛发现了暗道后,势必要向金面哪托沈奇峰理论。
俗语说: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也许两败俱伤,那时她不但报了江天涛逼她太甚之仇,也消了金面哪托逐她下山之恨。
江天涛念及于此,觉得毒娘子逃走时,原有充裕的时间将壁门恢复,她宁愿让他知道她由何处逃走的用心,不谓不毒。
至于皇甫香的突然出现,想必是在他离开大厅之后,她也趁机要求大洪山主,早至宾馆休息。
金面哪托沈奇峰因为她是仅次于三钗帮帮主一人的总统领,是以,特地将她也送至后寨来。
他想皇甫香在来宾馆的途中,极可能已向引导的人问过他江天涛的宾馆何处,待她发觉就在隔壁小院内时,才决心换衣前来挑衅。
也许,她在来院中之前,便听到了他和青娘子的搏斗和低呼声,是以,在任性之下,故意放走了毒娘子。
江天涛一想到逃走的毒娘子,心中便立时升起一股怒火,同时,暗暗焦急,不知今后到何处去找这个贱妇。
心念至此,蒙被欲睡,对于明晨的论武大会,以及争夺“玉狮子”的事,根本没有了兴趣。
由于心情的懊恼和苦闷,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传来一声震撼山野,直上夜空的洪响钟声。
江天涛条然惊醒,掀被坐了起来,急步走至室门一看,小厅上依然灯火明亮,只是不知是何时辰了。
就在这时,绿衣小童由厢房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小童一见江天涛,立即恭声道:“启禀少堡主,露宿半山上的各路英雄,已开始进寨了。”
江天涛不由急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童恭声道:“已经五更了。”
江天涛一听,立即吩咐道:“快取净面水来。” 小童恭声应是,转身奔下厅阶。
江天涛走至厅外,只觉空气清新,凉风袭面,仰首一看夜空,晓星残月,乌云一片也不见了。
他不自觉地转首看了一眼右院,发现那面,寂静无声,灯火暗淡,皇甫香似是还没有起来。
正打量间,小童已取来面水,接着,两个中年人送来一份丰富的早餐。
这时,当当声响,第二击钟声又响了。. 江天涛匆匆洗漱,立即早餐。
片刻之后,院门处人影一闪,红旗坛主、紫袍老人蒙乐昌,率领着三坛代表,满面堆笑地匆匆走进来。
江天涛一见,立即起身,含笑迎出厅外。
红旗坛主、紫袍老人蒙乐昌,一见江天涛,立即停身,一俟身后三坛代表立好,立即抱拳恭声道:“论武大会,即将开始,谨代表本山山主,特率三坛香主各一人,恭请少堡主实时莅场指导。”
江天涛拱手还礼,谦和地一笑,道:“时间一到,在下自会前去,何必再劳四位前来。”
紫袍老人蒙乐昌,急忙补充道:“晚筵方自结束,敝山主尚需亲自督导布置场地,不克亲来敦请,尚祈少堡主海涵。”
江天涛爽朗地哈哈一笑,道:“岂敢,岂敢,沈山主太多礼了,既然时间已到,我们就此前去吧!”
说罢,举步走下厅阶,紫袍老人蒙乐昌四人,急忙闪至两侧,紧跟江天涛身后,径向院门走去。
院外灯光明亮,依然冷冷清清,仍看不见有人走动。
江天涛经过皇甫香的院门时,觑目向内一看,发现里面大部灯火已熄,气氛十分沉寂,因而,他断定皇甫香已先去了。
正打量间,蓦闻紫袍老人蒙乐昌,以遗憾的口吻道:“皇甫姑娘突然于昨夜三更时分下山了。”
江天涛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为了何事?”
蒙荣昌不自然地一笑道:“据皇甫香姑娘自己说,她突然想起帮中一件大事,必须由她亲自裁决,由于时间已极急迫,必须星夜赶回东梁山去。”
江天涛一听,心里明白,但仍佯装不解地懊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晓星稀疏,月已西下,东天已现出曙光,阵阵人潮喧哗声,径由寨门方向,隐约传来。
江天涛一面前进,一面也在想着如何借机离去,但想到尚有朱彩鸾和张石头两人。
又有些不放心走。 越过两重院落,数排长舍,前面已是气势磅砖的魏峨大厅了。
大厅上人影幢幢,灯光如昼,不时传出阵阵豪放的笑声。
江天涛距离后厅门尚有七八丈距离,便见金面哪托等人已由厅内迎了出来。
赵沛丰、韦长顺、中年儒士陈云等人,以及大洪山的各级首领,个个满面红光,神情兴奋,俱都有些醉意醣醇了,只是不见了朱彩鸾和张石头。
江天涛一见金面哪托等人,立即将步子加快了少许,同时,俊面上也挂上一丝谦和的笑意。
金面哪托首先抱拳当胸,朗声笑着道:“少堡主精神焕发,昨夜睡得想必还好。”
江天涛无暇去想金面哪托是否已经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但他有一个宗旨,那就是金面哪托不问,他也绝口不谈。
这时见金面哪托朗笑发问,也急忙拱手笑着道:“山主说得不错,直到方才钟响,在下才由梦中醒来。”
如此一说,众人齐声哈哈笑了。
江天涛走至近前,再向赵沛丰韦长顺等人见礼问早。
进入大厅,残席早已撤走,参加通宵筵的群豪也早已走出厅外。
江天涛由于关心朱彩鸾和张石头,一人后厅门,便看到喝得拦醉如泥的张石头,倦卧在一张醉翁椅上,仰面张着大嘴,已是轩声如雷了。
但,娇艳刁钻的朱彩鸾,却依然不在厅内,想必是早去宾馆休息。
由于发现了张石头,江天涛放心了不少,他倒希望张石头借口大醉,就此放弃制服那匹野“霹雳豹”。
就在这时,第三击钟又响了,声震厅瓦,入耳欲聋,厅外广场上,立即传来一阵人潮喧哗和马嘶声。
金面哪托立即抱拳哈哈一笑,道:“论武即将开始,诸位请至厅前广台入座。”
说话之间,游目看了赵沛丰等人一眼,特地又同江天涛肃手说了声请。
就在众人走出内厅之际,身后蓦然暴起一声惊惶吆喝。
江天涛循声一看,星目条然一亮,不知何时,朱彩鸾已立在张石头的醉翁椅前,而酒醉酿酿的张石头,恰由醉翁椅上跃下来。
朱彩鸾一见江天涛看她,索性粉面一沉,仰首去看厅上悬满的纱灯。
江天涛无可奈何地笑一笑,径向厅门走去。
金面哪托和神鞭赵沛丰等人看了这情形,俱都弄不清这一对未婚小夫妻,为了何事闹意气。
但在江天涛的心目中,却从来没想朱彩鸾将来会是他的妻子。
尚未到达厅门,即见厅外广台上,横列摆着数排座椅,已有不少英豪,早已找好自己的席位。
这时,天光已经黎明,远岭近峰,俱已呈现在蒙陇的曙光中。
江天涛走出厅门,星目闪电一扫广场,心头不由一震。
只见一片人海,四周围满了三山五岳的各路英雄,人声鼎沸,万头钻动,气势好不雄壮。
广场的中央,以红绳圈了一个近百丈长,数十丈宽的大空场,场中有高栏,有深沟,有狭窄而深长的尖刀信道,想必俱是论武之用。
在空场的中心,倘有一个以自灰圈成约有八九十丈方圆的小场地,两边各有一座兵器来,摆满了各种兵刃,这个小小的圈心,想必是群豪较技之用。
江天涛打量间,已至最前面的第一排锦披大椅前。 金面哪托立即肃手请坐。
江天涛知道谦虚无益,也就坦然坐在主宾大椅上。
岂知,他身边的第二张椅上,竟是被金面哪托殷殷请来的蝶妹妹。
朱彩鸾却毫不客气地坐在椅上。同时,任何人看得出,她坐在江天涛的身边,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金面哪托一俟赵沛丰等人以及后几排较有名气的人物各自就位后,才折身走至自己的主位大椅前。
这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晨曦,全场的景物和远处群豪的面目与衣着,俱能清晰可见。
偌大的一座平坦绿谷,由大厅的广台两侧以至全场,围满了各路赶来看热闹的群豪,乍然看来,不下四五千人。
酒意浓重的金面哪托,游目看了一眼,人声喧哗,围立四周的群豪,似是也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么多人。
他立在自己的大椅前,神情凝重,暗透得色,缓缓地将右手举起来。
就在金面哪托缓缓举手的同时,身后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尖锐的号角和一阵咚咚密鼓声。
江天涛等人回头一看,只见外厅的魏峨高脊上,并肩立着数十名号角和鼓手,一式鲜衣,十分整齐。
这时,广场上的数千英豪,顿时静下来,一片繁星般的目光,一齐集中在金面哪托的身上。
金面哪托一俟全场人声静下来,条然将手放下,号角和鼓声,也嘎然停止。
于是,双目精光闪射,极缓慢地扫视了全场一眼,接着朗声道:“在论武大会没有开始前,在下沈奇峰,首先谢谢光临本山的诸位前辈、朋友和各路豪杰。”
说罢,抱拳过顶,连连摆动。 群豪一见,立即掀起一阵热烈掌声和议论声。
金面哪托放下双手,一俟掌声歇落,继续朗声道:“至于以武会友的规则和规定,在下深信诸位早已看过本山公布的敬告各路英雄书,是以,在下不再赘述。”
说此一顿,群豪纷纷交头接耳,立即掀起一阵嚼嚼的议论声,想必是有不少人没有看到敬告各路英雄书。
金面哪托继续朗声道:“在会友开始之前,在下特地恭请本山第一位嘉宾与诸位见面。”
如此一说,场中的人声,顿时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金面哪托的身上。
江天涛知道金面哪托说的是他,虽然心中略感不快,但觉得能和这多三山五岳的英豪见见面,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心念末毕,金面嘟托已肃手向他说了个请。
江天涛谦和地领首一笑,自然地出椅上立起来。
这时,寂静无声的群豪,一见由椅上立起来的江天涛,立即掀起一阵骚动和议论声。
金面哪托别具用心地含笑看了一眼全场,特别提高声音道:“诸位,这位着蓝衫,束儒巾,身佩丽星剑的少年英杰,就是武林景仰,德高望重,陆地神龙江老英雄的唯一公子江天涛,新掌九宫堡的江少堡主。”
话声甫落,只见全场人面闪闪,万头钻动,突然暴起一声如雷欢呼,声震山野,惊天动地,苍弩回应,群峰齐鸣。
也就在群豪欢呼的同时,东边天际,突然暴起半天朝霞,全山顿时涂上一层金耀,光明大放。
江天涛看了这等怒涛骇浪般的热情场面,不禁血脉贾张,神情激动,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知道,群豪如此热烈,完全是出自对老父江浩海的景仰和拥戴之故,但是,也因而激起他万丈雄心和豪气。
心念间,早已抱拳过顶,答谢四周群豪对他的热烈欢呼。
金面哪托沈奇峰虽为一山之主,但何曾见过这等万众一致的欢呼场面,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妒意!
同时,在相形之下,他这个一山之主,在三山五岳的英雄豪杰心目中,实在微不足道,因而内心也升起一丝羞愧和自卑。
神鞭赵沛丰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想到老弟江浩海,有子若此,老怀堪慰,风愿得偿矣。
娇靥一直凝霜的朱彩峦,第一次有了百合绽蕾的欢笑,同时,神色间,流露出无比的骄傲。
因为,自她情窦初开便被她一直深爱着的江天涛,已是轰动武林,名满天下的风云人物。
江天涛放下双手,见数千英豪的欢呼依然不停不歇,只得再度抱拳过顶,答谢群豪的盛情。
在这种场合上,他不便说什么,因为他也是前来参加大会的一份子,只因他是一堡之主,而被金面哪托尊为到场的第一嘉宾而已。
群豪恍如雷鸣的欢呼,终于静下来,江天涛才缓缓坐在椅上,当他看到身边的朱彩鸾,樱唇绽笑,光彩满面的时候,一直郁闷的心情,也豁然开朗,领首一笑,误会冰释。
这时,金面哪托再度朗声道:“现在以武会友大会立即开始,但在第一个骑术项目开始之前,在下先请诸位看一样东西。”
话声甫落,群豪顿时一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迷惑地望着沈奇峰。
于是,金面哪托沈奇峰,向着左侧一挥手,十数丈外的群豪之后,立即传来一阵沉声吆喝。
一声清脆的马鞭声响,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车轮声。
只见群豪闪开的缺口处,四匹雪白大马,拉着一辆四轮平台大车,车上,赫然放着一个上覆红绸的庞然大物,在刚刚升起的朝阳下,愈显得鲜艳、醒目。
车的两边,各有十名彪形壮汉,俱都挺胸凹肚,神气十足。
车前两个御手,各挥一根丈二长鞭,迎空抽打,吆喝连声。
四匹雪白大马,昂首竖祟,怒嘶连声,放开铁蹄,愈驰愈疾,绕了一个小小弧形半圈,径向厅阶前奔来。
这时,全场虽有数千人之众,但却静得鸦雀无声,除了隆隆的车轮声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天涛看得剑眉微蹙,乍然间,也闹不清红绸中覆着什么东西。
御手将大车极熟练地停在厅阶前,同时起身,面向金面哪托沈奇峰,抱拳躬身,朗声道:“玉狮运到,恭请山主定夺。”
赵沛岂等人一听,俱都惊呆了,四周群豪立即掀起一阵震惊骚动。
金面哪托得意地一笑,立即命令道:“红绸撤开。”
话声甫落,立在车上的两列彪形壮汉,同时躬身,暴声应偌,接着将那方丈二宽长的红绸扯下来。
群豪一见,目光同时一亮,不少人脱口一声轻啊!
只见大车上,赫然放着一只通体雪白,重约千斤的持球王狮。
玉狮怒睛张口,状极凶猛,但是,爪和牙齿,以及狮尾,俱已脱落和剥蚀,颈间的长毛纹路,也看不真切了。
金面哪托继续朗声道:“诸位,这座玉狮,就是在下在本山绝壁中捡到的玉狮子,现在请诸位亲自目睹狮身上面是否记载着绝世武功。”
群豪一听,又是一阵骚动和议论声。
金面哪托转身望着江天涛和赵沛丰等人,微一肃手,故意谦和地笑着问:“诸位可要下阶一看?”
根据狮身剥蚀的情形,任何人看得出,上面即使有字迹,恐怕也早已模糊不清,无法认读了,因而,俱都谦和地摇摇头,同时齐声道:“不必了。”
金面哪托暗自得意地一笑,即向车上的两个御者,猛一挥手,朗声沉喝:“绕场一周。”
两个御者,恭声应是,挥鞭拨马,一声鞭响,四马同嘶,放开四蹄,沿着红绳边沿,如飞驰去。
江天涛一直想在朱彩鸾口里探出,恩师海棠仙子和师姊雪丹凤的行踪消息,因而无心去看飞车绕场一周的无聊蠢事,于是,面向身边朱彩鸾亲切地一笑,低声问:“蝶妹,你和张石头哥两人,怎的会有这大的兴致,竟由梵净山赶来此地参加沈山主的以武会友大会?”
朱彩鸾见江天涛呼她蝶妹,不由愉快地笑了。于是,也轻声道:“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前去天门访悟真大师,事毕才赶来此地。”
江天涛会意地点点头,继续肃容问:“师父和雪师姊可是去了梵净山无忧洞府?”
朱彩鸾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低声道:“怎么,你不知道呀?”
江天涛不知何故,只得摇了摇头。
朱彩鸾愈加惊异地低声道:“你的表妹汪燕玲没有告诉你?”
江天涛一听汪燕玲,心情顿时沉重下来,想到负气出走的汪燕玲,不知可曾回堡,马云山等人是否将她追回来。
心念间,早已摇了摇头,用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黯然道:“没有……话末说完,载着玉狮子绕场一周的四马大车,已驳回厅前。
朱彩鸾想是见马车已经驶回,因而匆促简要地道:“是我去请的仙子前辈和雪师姊嘛!
那时汪姑娘也在呀!她还说毒娘子和朝天鼻闻风潜逃的事,她怎的没有告诉你……”
话末说完,应前已响起一阵吆喝和马嘶。
江天涛见无法再谈下去,只得摇了摇头,由于已知恩师的下落,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因而也匆匆地道:“中午时分即行告辞,我们一同回梵净山去。”
朱彩鸾一听,顿时大喜,深情地望着江天涛,连声应好。
于是,两人同时探首去看人无声息的张石头,一看之下,俱都忍不住笑了,原来张石头又在椅上睡着了。
就在这时,厅前突然响起一阵协力搬物的吆喝声。
江天涛和朱彩鸾同时转首一看,只见立在车上的二十名彪形壮汉,已将重逾千斤的玉狮子,由四个车轮上连同巨木平台,一并抬下来,艰难地放在地上。
紧接着,面向金面哪托,同时躬身,纷纷跃上大车,御者一声吆喝,四马放蹄如飞,迅即驶进群豪让开的信道内。
金面哪托一俟马车驶进信道之后,立即面向群豪,朗声道:“在下捡到的玉狮子,诸位均已过目,明眼人一望而知,那上面是不可能记载着什么绝世武功的……”
群豪一听,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
金面哪托沈奇峰,面带得意微笑,游目看了全场一眼,似是不愿让群豪议论下去,继续朗声道:“诸位如果尚有疑问,正午休息之际,可至玉狮子近前,仔细观察,现在第一个项目是赠马。”
说罢,转首左看,同时右手高高举起来。
金面哪托沈奇峰的右手一举,方才群豪让开的缺口信道处,再度传来一阵壮汉们的协力吆喝。
紧接着,一阵吱吱声响,只见方才的二十名彪形壮汉,每人腰间悬着一捆长索,协力推出一个装有四个铁轮的庞大铁栅笼来。
铁笼内竟是一匹通体黄毛,上有黑色波纹,中原极少看到的高大斑马。
群豪一见大哗,俱都将议论玉狮子的话题改变为谈论斑马了。
铁笼中的黄毛黑纹大斑马,一见全场喧哗的人众,立即昂首竖须,暴跳如雷,连声惊嘶中,后蹄猛踢铁笼。
群豪看了这等声势,不少人变颜变色,张口乍舌。
江天涛看得剑眉一蹙,不由为昨晚夸下海口的张石头暗暗担忧。
朱彩鸾一见笼内的斑马,立即兴奋地道:“涛哥哥,如能骑这种马在江湖上骑,一定到处受人注目。”
江天涛深知朱彩鸾的个性,不便多说什么,只淡淡地笑一笑。
就在这时,二十名彪形大汉,已将铁笼推至场中。
金面哪托首先看了一眼醉在椅上的张石头,接着面向群豪朗声道:“诸位看到的这匹野马,就是敬告各路英雄书上所说的霹雳豹,凡降服此马,并超越深沟、高栏和万刀巷者,就是霹历豹的主人,有意此马的朋友,不妨入场一试。”
片刻过去了,广场上人声鼎沸,喧哗之声,愈来愈盛。
金面哪托见久无人入场,不由轻蔑地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张石头。
朱彩鸾看在眼里,芳心大怒,不由转首就要喊张石头,娇躯一动,但机警的江天涛,立将她的玉手握住。
就在这时,金面哪托已面向群豪,傲然轻蔑地朗声道:“入场欲显身手的朋友,尽可放心驯马,万一不幸陷入险境,推笼进场的二十名弟兄,俱都备有套马索,自会为阁下保驾。”
话声甫落,西南角上的群豪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道:“俺有几句话要问你沈山主。”
喝声甫落,群豪中飞身纵出一人。
江天涛和朱彩鸾,循声一看,只见纵出的那人,竟是一个肩阔背厚,头如麦,一身深灰劲装的威猛壮汉。
金面哪托一俟威猛壮汉纵至场中,立即谦和地问:“阁下有什么话尽请发问。
威猛壮汉浓眉一轩,举手一指不远处的斑马铁笼,忿忿地沉声道:“俺先问你,你今天举行的以武会友大会,是人与人争,还是人与兽斗?”
金面哪托轻蔑地朗声哈哈一笑,道:“阁下岂没听到在下宣布的这个项目是赠马吗?”
威猛壮汉继续沉声道:“这样野生凶马,性刚如火,不啻猛兽,谁能制服的了耶?”
金面哪托再度哈哈一笑,道:“真正功力深厚,武功精绝的高手,莫说一匹野马,就是雄狮猛虎,又有何惧?”
威猛壮汉的虎目一亮,立即沉声问:“请问你沈山主可能降服此马?”
金面哪托被问得一愣,腊黄的面孔上,顿时通红,如果说能降服,深怕群豪要求他当众表演,如果说不能降服,又怕天下英雄耻笑。
正迟疑间,场中的威猛壮汉,已仰天发出一阵轻蔑大笑,接着傲然朗声道:“江湖上风传沈山主已习成绝世武学,堪称当代第一流的高手,功力不下各派掌门宗师,看来传闻是子虚,尚不如俺大力罗汉迟新南:…”
金面哪托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声道:“阁下可是自信能降服此马?”
威猛壮汉傲然一笑,道:“在下如能制服了这匹野马,你沈山主的脸上焉有光彩。”
金面哪托羞怒交集,在酒醉之下,理智顿失,不由怒目厉声道:“阁下尽可不必为在下的颜面着想,你如能制服此马,通过高栏,大洪山总坛三旗均由你掌理。”
话一出口,群豪震惊,立即掀起一阵骚动。
江天涛听得眉头一皱,知道醉意浓重的金面哪托被逼得不得不出此下策,孤注一掷,以争回刚才被奚落的面子。
即见场中威猛壮汉,正色肃容道:“沈山主你说的话可算数?”
金面哪托怒极一笑,道:“沈某人虽不是当代一派的掌门宗师,但也是领袖三坛的一山之主,岂肯当着天下群豪,食言寡信?”
威猛壮汉一听,朗声赞了个好,接着沉着道:“俺大力罗汉迟新南,虽然不谙骑术,但制服一匹野马,尚有这份本事。”
金面哪托冷冷一笑,极轻蔑地说:“那很好。”
说此一顿,即对场中铁笼两边的二十名彪形大汉,厉声道:“放马”
二十名彪形大汉,一声吆喝,纷纷纵上铁笼,五个壮汉去拔笼门上的五根铁条,其余壮汉,纷纷解下悬在腰间的套马索。
四周群豪一见,俱都面色微变,根据壮汉们纷纷纵至笼顶而不敢立在地面上判断,笼中野马的凶猛厉害,可见一斑。
大力罗汉迟新南看了这情形,神色似乎也有点揣揣不安,但他仍峙立场中,蓄势以待。
笼中的斑马,一见壮汉纵上笼顶,早已形如疯狂,不时人形立起,张口去咬大汉脚踏的铁梁。
群豪一见,相顾失色,俱都替“大力罗汉”捏了一把冷汗。
铁笼一启,斑马竖耳一声怒嘶,后蹄一磴,如飞冲出,疾如奔雷般,直向场中的大力罗汉冲去,势如脱押猛虎。
全场群里,顿时一静,虽有数千人众,却无一人发声,俱都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场中。
江天涛看了这等声势,两道剑眉蹙得更紧了,他断定场中的那位大力罗汉要想制服这匹形如猛兽的野马,决非易事。
心念末毕,野马已奔至大力罗汉身前,一声怒嘶,张嘴猛咬壮汉的左肩。
大力罗汉早已蓄势以待,一俟野马张口咬来,身形一闪,横跃八尺。
岂知他的双脚尚末落地,野马猛一低头,同时一声低嘶,连肩带背,斜横里如飞撞去,声势猛不可当。
群豪一见,一阵大哗,不少人脱口一声惊啊!
大力罗汉迟新南,着实吃了一惊,大喝一声,疾施千斤坠双脚猛的一踩地面,身形腾空跃起。
野马横里撞空,接着一声怒嘶,条然人形而立,张口向大力罗汉的双足咬去。
由于野马身高体大,加之一跃之势,乍然看来,马口距离大汉的双足,似是已不足两尺。
群豪心中一惊,再度掀起一片啊声。
就在啊声四起的同时,大力罗汉迟新南的身形,已顺着马颈,疾泻而下,赫然骑在马背上。
野马一见被骑上,神情疯狂,暴跳如雷,时而前蹄扬起,时而后蹄猛踢。
大力罗汉双手紧握马须,两腿夹紧马腹,任它野马威猛如虎,绝不放松。
群豪一见,精神大振,突然暴起一声惊天动地,宛如春雷般的-喊助威。
这声如雷-喊,顿时将拦醉如泥,熟睡椅上的张石头惊醒了。
张石头睁眼一看,见场中正有一人骑在一匹暴跳如雷的奇特花马上,顿时大怒,不由条然由椅上跳起来,震耳一声大喝:“哪里来的野家伙,胆敢潜我张石头的先。”
大喝声中飞身纵下厅阶,展开经功,直向场中奔去。
江天涛怕张石头酒醉有失,不由惊得脱口急呼:“石头兄请回来。”
朱彩鸾仍记得金面哪托沈奇峰以轻蔑的目光看张石头的事,因而,不以为然地阻止道:“涛哥哥,让他去吧!一个男子汉说了话岂能不算。”
金面哪托本就担心场中马上的大力罗汉制服了野马,这时又见张石头奔向场中,愈感不妙,如之听了朱彩鸾的话,愈加地不安了。
这时,他才惊觉到方才酒醉失言,不该盛怒之下,意气用事,以大洪山主的宝座作孤注一掷的承诺。
就在金面哪托焦虑不安之际,围立四周的数千英豪,突然暴起一阵惊恐-喊。
金面哪托定神一看,不由得意地笑了。
只见场中暴跳的野马,突然就地一滚,立将背上的大力罗汉压在马身上。
江天涛生俱侠肝义胆,条然由椅上立起来,同时,四周的群豪中,不少人撤出兵刃,向场中奔来。
立在铁笼上的二十名壮汉,虽然齐声-喊,并纷纷挥动套马索,但距离太远,壮汉们又不敢下来,只是空自大声吆喝。
但醉意酿酿,身形有些摇晃的张石头,这时却已飞身奔到了。
张石头见野马一滚而起,又张口去咬地上的大力罗汉,布满红丝的环眼一瞪,震耳一声大喝:“畜牲胆敢伤人。”
大喝声中,飞身向野马扑去。
形如疯狂的野马,一见张石头攻来,顾不得再咬地上的大力罗汉,一声怒嘶,条然一低头,猛向扑来的张石头扑去。
张石头仗着皮坚肉厚和一身刀枪不入的构练功夫,一见野马冲来,非但不躲,反而伸臂去抱马颈。
群豪一见,大吃一惊,同时暴起一片啊声。
但刚刚稍微安心的金面哪托沈奇峰,看了张石头的这种拚命声势,却忍不住一阵肉跳心惊。
只听场中秤声一响,接着是一声闷哼,只见张石头圆胖如鼓的五短身躯,立被野马撞倒在地上,身形宛如一个大肉球,直向一丈以外滚去。
刚刚停止惊呼的群豪,再度惊慌地-喊起来。
金面哪托一见,不由得意地笑了,但当他发现江天涛和朱彩鸾也愉快地笑了,面色顿时大变。
再看场中,由地上跃起来的大力罗汉,一见张石头被撞倒了,也大喝一声,再向野马奔去。
野马见身后又有人偷袭,一声怒嘶,回身向大力罗汉攻去。
一连滚出一丈的张石头,大喝一声,翻身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环眼,东张西望,似是仍在寻找野马,任何人看得出张石头被撞得已头昏眼花,不辨方向了。
但群豪见他没有被撞得晕厥过去,居然仍能坐起来找马,俱都由衷地暴喝了一声烈彩。
张石头知道群豪在为他打气,精神大振,这时,发现野马正向方才那个壮汉扑去,大喝一声,挺身跃起,再向野马扑去。
大力罗汉将马引诱过来,旨在怕它伤及张石头,一日一野马反身真的扑来,他又一筹莫展了,只是左蹦右跃,闪躲野马的凶猛攻势。
张石头一见,大喝一声:“无用的家伙快出去,看掩张石头的。”
大喝声中,腾空跃起,不顾马首马尾,伸张着双臂,猛向野马扑下。
群豪一见,顿时大哗。
大力罗汉正苦无机会下台,如今经张石头一骂,正好转身奔向场外。
野马正待追去,蓦见张石头凌空扑下,一身怒嘶,折身回马。
就在野马折身之际,张石头已疾泻而下,伸臂抱住马股和马尾巴,同时,两腿猛力将野马的两条后腿一夹。
群豪一见,俱都面色大变,在惊呼喧嚷声中,挟杂着高声-喊。
由于野马后腿被夹,凶性大发,惊嘶怒吼,暴跳如雷。
但傻劲十足,大力如虎的张石头.双臂抱着马屁股,死不放手。
野马回首去咬,势必回颈折腰,但,腰上被张石头抱住了,宛如一道钢箍,回转便岌岌欲倒,如用后腿猛踢,张石头两手紧抱之力,重逾千斤,身体也恰恰坐在腿弯处,踢弹均不能自如。
群豪一见,精神大振,齐声-喊,纷纷挥拳,疯狂地为张石头助威,声震山野,直冲霄汉。
张石头不管野马如何蹦,如何踢,群豪是否为他-喊助威,他早已有了一定之规。
就是抱紧了马屁股,死不放手。
江天涛看得连连摇头,朱彩鸾看得咯咯娇笑,赵沛丰和韦长顺等人,俱都紧张地由椅上立起来。
只有大洪山主金面哪托沈奇峰,双眉紧蹙,冷汗油油,双掌紧紧地握着木椅扶手,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张石头。
就在这时,场中狂暴乱蹦的野马,突然一声怒嘶,猛向地面上倒去。
群豪一见,-喊立止,同时暴起一片惊啊,俱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张石头,不少人惊得脱口呼声“完了”。
但,傻人也有心眼的张石头,就在马背滚及地面的一-那,猛的将头一缩,马背翻过,他又伸出头来了。
群豪俱都惊喜地张大了嘴巴,而金面哪托沈奇峰的面色,却变得苍白如纸。
野马一连翻了六七次,张石头俱都如法泡制。
惊喜发呆的数千英雄一见,突然暴起一声恍如春雷的怪声烈彩,声震山野,历久不绝。
这时,场中野马,双耳连连扇动,目光已露惊恐,暴性已没有方才凶猛,但它们强自挣扎,乱踢乱蹦。
野马突然一声惊嘶,条然仰起前蹄,借着疾落前蹄之势猛踢后蹄,企图将张石头甩出去。
但死抱着马屁股紧挟着马腿,张石头纹丝不动,宛如生长在马屁股上。
野马踢了两下,前蹄再度仰起。
就在野马前蹄伸起,即将下落之际,力如猛虎的张石头,突然双脚落地,大喝一声,奋力将野马的后腿扳起。
野马一声惊嘶,轰隆一声大响,尘土飞扬中,马身已斜倾在地面上-
喊尚末停歇的群豪,再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声烈彩,震耳欲聋。
张石头将马扳倒后,紧接着一个飞扑,伸臂抱住挺身跃起的野马的肩井和马须。
但他的身体尚未翻上马背,野马已一声惊嘶,放开四蹄,径向西南角的群豪前,惊惶奔去。西南角的群豪一见,一齐挥动双手,纷纷厉声吆喝。
野马已经胆怯,一仰前蹄,条然转身,再向正北群豪身前如飞冲去。
正北群豪,同样的挥手厉喝,野马不敢向前,再向正南奔去。
这时,全场数千英豪,神情兴奋,如疯如狂,欢声直冲霄汉。
张石头一手抓着马须,一手抱着马颈,一条腿蹲在马背上,一条腿扣着马腹,在纵跳飞奔的野马上,没有丝毫翻上马背的机会。
由于野马飞奔的速度奇快,群蒙大骇,唯恐野马冲进人群内,纷纷撤出雪亮刀剑和兵刃,一齐摇动,暴声-喊。
野马受惊厉害,突然神情如狂,昂首竖耳,立尾立须,沿着红绳边沿狂奔驰疾,其快如飞,仅看到马腹旁边,一团黑影,已看不清张石头的面目和手。
群豪兴奋,宛如疯狂,挥臂跳跃,-喊助威。
就在这时,场中飞奔的野马,已到了一道高有八尺,宽约一丈的高栏前,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群蒙在疯狂的-喊中,再掀起一阵惊急烈彩。
金面哪托一看,苍白如纸的面色再变。
野马越过八尺高栏,前面即是一道两丈多宽的深沟,野马身形末停,一声雷鸣,纵身凌空。
群豪何曾见过这等惊险绝彩场面,虽然个个声嘶音哑,但仍不停地疯狂-喊,而且愈喊愈烈。
江天涛剑眉微轩,俊面展笑,不停地缓缓摇头:心想:俗语说,傻人自有傻福气,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虚。
朱彩鸾格外惊喜,几乎忍不住从椅上跳起来。
就在这时,数千群豪的-喊,突然静下来,场中情势立变,而煞费苦心的金面哪托,一切的希望,也就寄托在这最后一关。
周围数千群里,俱都张嘴瞪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瞪着伏贴在马腹一测的张石头,每一个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只见腾空超过深沟的野马,身形不停,昂首竖须,继续向三十丈以外的尖刀巷如飞冲去。
就在这时,群豪中突然有人高喊:“快翻上马背去,快翻上马背去。”
但一向没骑过马的张石头,这时只觉啼声震耳,急如骤雨,风声呼呼,大地倒逝,任何人的呼声,他都听不到了。
三十余丈的距离,眨眼一到,野马霹雳豹,昂首一声长嘶,神情又近疯狂,飞身冲进了尖刀巷内。
群豪一见,面色大变,一片惊啊!
就在群豪惊啊出口的同时,尖刀巷内,已传出一阵叮当响声,同时,随着野马的飞进,飞射出无数折断刀尖,寒光闪闪,株目惊心。
两丈多长的尖刀巷,眨眼已经驰过,伏贴在马腹右侧的张石头,亦没有血肉模糊,横尸在尖刀巷内,他依然紧紧贴在马腹上,仅背上的衣服,破了十多道缝,而他的背部肌肉,却丝毫末损。
群豪一看,突然暴起一声烈彩,恍如雷鸣。野马霹雳豹,似是黔驴技穷,又跑了半圈,速度逐渐慢下来,再奔到高栏前,它已不跑了,驯服地缓步向场中的铁笼走去。
张石头见马不跑了,扭腰翻上马背,举起双手,哈哈笑了。
群豪一见,立即暴起一阵英雄式的欢呼。
张石头十分得意,抱拳过顶,连连拱揖,例着大嘴,高兴得已不知自己。
野马走至铁笼前,自动地停下来,张石头飞身下马,伸手拍了一下马须,指着笼门,神气地大声说:“进去。”
喝声甫落,四周群豪立即暴起一阵响彻满谷的欢笑。
野马霹雳豹,还真听他的话,低嘶一声,走了进去,立在笼顶上的壮汉,立即便笼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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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头摇头晃脑,十分得意,在群豪热烈的欢呼声中,例着大嘴,迳向大厅广阶前走去。江天涛、朱彩鸾两人,像广台上的其他英豪一样,同时由椅上立起来,鼓掌欢迎张石头。张石头神气地登上石阶,也礼貌地连连抱拳,同时转身,再向数千欢呼的各路英雄拱手,答谢他们鼓舞的盛情。
金面哪托面色苍白,冷汗滴滴,强自装出一副笑容,面向各路英雄,缓缓举起双手来。
群豪一见,立即静下来,俱都要听一听沈奇峰如何宣布。
金面哪托一俟群豪静下来,立即含笑朗声道:-在下在宣布将马赠给张大侠之前,也要先向霹雳豹祝贺一声,它终于遇到了明主,这匹日行千里,能穿山越涧的宝马,自此刻起便是张大侠的坐骑了,现在我们应该为张大侠降服宝马而欢呼!”
话声甫落,群豪果然暴起一声热烈欢呼。张石头照例站立起身来,抱拳答谢一番。
金面哪托一俟欢呼歇落,继续朗声道:“现在赠马完毕,继续进行第二个项目话声末落,正东群豪中,突然有人高声大呼道:“沈奇峰,你已无资格主持下一个项目了……”金面哪托一听,脸色立时变得铁青,不由怒声问:“为什么?”
正东群豪中的那人,继续大声道:“你已输掉了大洪山主,现在应请新山主张石头主持……”金面哪托末待那人说完,仰天发出一阵厉笑,接着恨极朗声说:“在下赌的是大力罗汉迟新南,并不是大侠张石头……”
话声甫落,正南群豪中,突然响起一声苍劲大喝:“且慢,老朽有话说。”群豪一听,所有人的目光,又一齐射向南面的群豪中。金面哪托铁青着脸,忿忿地望着发话处,沉声问:“发话的是哪一位?”
话声甫落,南面群豪中,人头一阵钻动,闪身走出来一个身穿土布衣裤,满头白发的翟烁老人。布衣老人满面怒容,目光炯炯,大步向场中走去。群豪一见,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声。
土布老人走至场中,停身一指金面哪托,沉声道:“沈奇峰,你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金面哪托冷冷一笑道:“在下早已公布过敬告各路英雄书,老当家的何必明知故问?”布衣老人立即摇摇头,沉声道:“在下由湘南,日夜兼程,刚刚赶到……
金面哪托一听湘南,心中似乎有所预感,因而面色一变,急忙抱拳,问:在下愚钝健忘,已想不起老英雄的尊姓大名了。”布衣老人立即不耐烦地道:“你现在不必多问,老朽问完了你,你自然知道老朽是谁。”
金面哪托恨恨地点了一下头,忿声道:“好,你说。”布衣老人霜眉一轩问:“当年在本山绝垦中,最先发现这座玉狮子的人是谁?”金面哪托听得面色一变,略微迟疑道:“是总寨的一位执事。”
老人立即沉声问:“谁?”金面哪托怨毒地望着布衣老人,沉声回答道:“王中泉。”
布衣老人虎目中冷电一闪,突然厉声道:“这人哪里去了?”
金面哪托目露冷芒,沉声回答道:“回乡省亲去了。”布衣老人再度厉声间:“去了多久?”金面哪托见问,面色突变铁青,眉宇间立现杀气,久久不答。
端坐静听的江天涛,察言观色,暗自揣测,断定这座玉狮子,可能尚牵连着一件血腥阴谋,这个阴谋也许就落在金面哪托的身上。心念末毕,蓦见金面哪托怨毒地望着场中布衣老人,厉声道:“这是本山之事,要你多问?”
布衣老人一听,仰夭发出一阵悲痛凄厉大笑,接着痛心地道:“王中泉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亲爹王有远,试问,我不来问,哪个来问?”金面哪托一听,面色大变,额角上的冷汗,顿时滚下来,久久不知如何回答。
群豪中较聪明的人,俱都揣测王中泉,定是被金面哪托沈奇峰,为防泄密而暗杀了。布衣老人再度凄厉一笑道:“我那孩子回家省亲,一去三年,至今末回大洪山你身为山主的为何不闻不问,任其请假不归?”
金面哪托作贼心虚,只得怒声道:“王中泉请假时,曾经讲明二至五年不等,如果他三年前没有回乡,那便是遇到了仇家…”布衣老人突然厉声问:“你怎的知道遇到了仇家?”
金面哪托乍然被问得语塞,久久才怒声道:“他既没归山,又没回家,岂不是中途被杀?”布衣老人再度凄厉地一笑,道:“不错,我那孩子的确中途被人暗杀了,但是,暗下毒手的人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金面哪旺浑身一颤,不由急声道:“忽略了什么?”布衣老人哈哈一笑,缓慢痛心地道:“他忽略了我那孩子,早已料到中途必然难逃一死,因而他怀中早已写好了遗嘱。”
金面哪托由于过度紧张,忘了广场上尚有数千英豪,不由双眉一轩,厉声问:“他写些什么?”布衣老人依然哈哈一笑,悲忿地道:“俱是有关这座子母玉狮子的事。”金面哪托一听子母玉狮子五个字,突然目露凶光,神色顿时变得凄厉,震耳厉声道:“闭嘴,现在本山主,正在主持赠狮项目,快些退出场去……”
布衣老人不停地凄厉悲笑,神志似是曾经过严重刺激,这时末待金面哪托说完,笑声插言道:“沈奇峰,老朽赶来的目的,就是要当着天下英雄揭穿子母玉狮子的秘密,老朽把话说完,自然会退出场去。”
金面哪托一听,原形毕露,神情如狂,不由挥动着拳头,切齿厉声道:“王有远,你如妄自听信你儿子王中泉的捏造之词,胆敢在此胡言乱语,当心在下定要你的老命。”
布衣老人凄厉地哈哈一笑道:“沈奇峰,你不要自恃学会了玉狮子上的绝传武功,便自以为了不起,须知老朽虽不是你的敌手,但天下的英雄豪杰,自会制裁你!
久静无哗的群豪,一听金面哪托果然学会了失传的武功,俱都暗吃一惊,同时,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金面哪托再度凄厉的震怒,又恐慌,双目冷芒闪闪,神色格外惊急,游目看了一眼全场群豪,凶狠地望着布衣老人,切齿恨声道:“王有远,在下郑重地警告你话末说完,蓦见江天涛剑眉一蹙,立即平淡地道:“沈山主……”金面哪托闻条然住口,转首见是江天涛,布满杀气的脸色,微微一缓,强自压抑着狂怒,沉声问:“江少堡主有何吩咐?”
江天涛微一拱手,淡淡一笑道:“沈山主,恕在下唐突。王有远老英雄,丧子心痛,刺激颇深,也许对出主诸多误会,山主既然于心无愧,尽可由其倾腹道出,果真没有隐密,对虚构捏造之词,又有何惧?如今,山主一再厉声吓阻,反令天下英雄怀疑,岂非不智?在下愚言,倘请出主三思。”
如此一说,赵沛丰韦长顺等数十人,俱都纷纷领首,齐声应是。金面哪托看在眼内,只得将心头一横,注定场中的布衣老人,毅然领首,切齿恨声道:“好,你讲!”布衣老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江天涛和赵沛丰等人,接着一抱拳,面向群豪施了一个圆环揖,同时,悲忿地期声道:“诸位兄弟朋友们,现在老朽揭发一项秘密,请诸位根据这一项秘密,来判断老朽的大子王中泉,是被何人谋害,而大洪山山主是否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如此一说,群豪顿时寂静,俱都鸦雀无声地凝神静听。金面哪托浑身微抖,面色铁青,但他听了江天涛等的建议,不敢再厉言驳斥,只是怒目冷哼了一声。布衣老人举手一指场中的玉狮子,以询问的口吻,自答自问地道:“诸位可曾听到江湖上传闻大洪山主得到一只载有失传武功玉狮子的事?不错,老朽告诉诸位,这个消息就是由老朽一个人传播出去的……”
话声甫落,群豪又掀起一阵骚动和议论声。金面哪托一听,双目条然一亮,立即振臂高呼:“诸位,风传在下得到武功玉狮子的事,今天总算由撒播谣言的人口里自己说出来了,诸位不妨继续听下去,看他还能编造些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布衣老人理也不理沈奇峰,继续朗声道:“诸位,这件绝对机密,仅老朽犬子和大洪山主两人知道的事,老朽是由犬子的遗嘱上看到的。”金面哪托一听,神情愈加地不稳定了,立即嗯了一声,恨恨地自语道:“很好,讲!”
布衣老人突然一指场中高大的玉狮子,继续说:“诸位请听清楚,这只玉狮子是一只母狮,在它的腹中,尚有一只高仅一尺三寸的小狮子……”群豪听至此处,俱都摒住了呼吸,全场静得落叶可闻。
金面哪托的铁青面色立变苍白,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由额角上滚来。布衣老人特地提高声音,振臂大声道:“诸位,武林许多失传的武功,都记载在母狮腹中的小狮子身上。”如此一说,群豪震动,立即掀起一阵骚动和喧哗,想必都是谈的载有武功的玉狮子和布衣老人的儿子王中泉回家中途被害的事。
布衣老人说至此处,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转身望着金面哪托,厉声问:“沈奇峰,老夫说的这些话,可是出于虚构?”金面哪托面无人色,汗下如雨,但他却仍怒目厉声道:
“简直是一派胡说,玉狮子完好如初,并无开胸破腹之处,试问它腹中的小狮子如何出世?”
布衣老人一听,立即飞身向厅阶前的高大玉狮子奔去。喧哗的群豪一见,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在布衣老人和玉狮子的身上。布衣老人飞身奔至玉狮子近前,急步走上巨木平台,忿忿地指着玉狮子的巨大尾座,怒目瞪着金面哪托,厉声道:“小狮子是由尾座下的活栓内取出来,你道老夫不知吗?”
金面哪托一听,突然变得镇静起来,于是轻蔑地一笑,道:“既然你知道,你就将玉狮子举起来,让今日在场的天下英豪看看。”布衣老人一听,不由仰天发出一阵凄厉大笑,道:“老朽不是钩拐双绝力拔山,臂举千斤面不改色,你沈山主也大瞧得起我王有远了。”
静坐椅上暗泛怒火的江天涛,一听钩拐双绝力拔山顿时想起在九宫堡外被他单掌震伤的乾瘦老人。心念末毕,蓦闻西南角的群豪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道:“老英雄何必提力拔山,让俺大力罗汉将狮子举起来。”
大喝声中,飞身纵出一人,直向厅阶前的玉狮子如飞奔来。群豪一见,立即报以热烈掌声和吆喝。江天涛循声一看,正是方才被野马压在身下的那个威猛壮汉,心想:绰号大力罗汉,举起这座玉狮子,应该不难。
再说,假设对方没有这个把握,也不敢当众奔出来。但满面汗水,神色铁青的金面哪托,却不屑地看了大力罗汉一眼。大力罗汉来至玉狮子前,首先向着布衣老人一抱拳谦和地道:“老英雄,让俺迟新南举举看。”
布衣老人抱拳不迭,含笑连声道:“迟大侠请展神力。”说话之间,立即退下巨大平台。大力罗汉抱拳还礼,急步登上巨木平台,低头一看,面色立变。
只见高大玉狮子的尾座,横方均为三尺,露在平台上面的仅有六寸,而嵌在巨木平台内的部分,尚不知有几许。迟新南虽然是个威猛人物,但有细心之处,他急步走至巨木平台的边沿,低头一看,至少三尺。
于是,他再回到玉狮子身前,双手扶着狮胸,不停地摇晃推动。布衣老人看了这情形,心知有异,纵身登上巨木平台,同时急声问:“迟大侠,有什么不对吗?”大力罗汉忿忿地一指玉狮座,沉声说:“老英雄请看。”
布衣老人低头一看,心中恍然大悟,举手一指金面哪托,厉声问:“沈奇峰,你将玉狮尾座,嵌入巨木内,你的贼心已见。”金面哪托凶睛一瞪,也厉声分辩说:“在下深怕玉狮在飞驰的四轮大车上倾倒,是以才将尾座嵌入木内……”
布衣老人一听,不由仰面发出一阵厉声大笑,接着笑着道:“玉狮子重逾千斤,尾座较狮身尤重,焉能轻易倾倒,你分明别具用心,让别人无法将玉狮推倒,势必将玉狮举起,方能看清座底上的活塞,你的阴谋,你道老夫不知?”
如此一说,群豪同时大惊,立即掀起一阵激动怒吼。金面哪托看了这情形,不由暗暗心惊,因而没有吭声。蓦见巨木平台上的大力罗汉突然一声沉喝:“老英雄闪开,让俺试试看”
说话之间,举步走至玉狮近前,蹲身作势,暗凝功力,手臂筋脉,顿时暴现肉外,浑身上下,沥沥作响,不少处的栗肉,上下跳。江天涛看得剑眉微微一蹙,知道大力罗汉练的是蛮力,而不是正宗上乘内功,因而担心他举狮不起。
金面哪托心中虽然有数,但看了大力罗汉这种驯狮搏虎之势,心中也不禁暗自忧急。周围的群豪,个个摒息静立,俱都希望大力罗汉能够一举而起,让大家看看尾座底下的秘密。
广台上的数十英豪,除三排大椅上的人静坐没动,其馀均都立起,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玉狮子。
全场虽有数千之众,但却静得能听到大力罗汉骨骼暴响的博博声音。就在这时,蓦见大力罗汉,条然一蹲上身,同时大喝一声:“起!。”大喝声中,挺腰鼓胸,仰头伸颈,双臂猛力上举。
结果是出牙例嘴脸通红,挣了半晌,玉狮于仅动了一动。群豪一见,纷纷摇头,立即掀起一片叹息。大力罗汉,松开玉狮子,立即怒声道:“这座玉狮子绝不止千斤,否则,便是尾座下搞了鬼。”
群豪一听,有不少人笑了,却受到大多数人的重视。金面哪托趁机冷冷一笑道:“你自己无此功力,何必编些理由……”大力罗汉,恨透了金面哪托,因而未待话完,立即怒声道:“沈奇峰你死在临头尚且不知,只要尾座底下有秘密,俺迟新南,便第一个不放过你。”
金面哪托见大力罗汉这等威猛的人物,仅将玉狮子搬得动了一动,因而胆气大壮,于是朗声哈哈一笑道:“只要你胜得了在下,任凭你迟新南处置。”大力罗汉哼了一声,忿忿地道:“俺来大洪山的目的就是要斗斗你的玉狮子绝学,俺就不信那些邪气。”
金面哪托恨恨地一点头,沉声道:“很好。”好字出口,广台上的大椅上突然暴起一声大喝:“让俺张石头来试试。”江大涛闻声转首,张石头已由椅上立起来,正向阶下走去。
群豪一见,立即暴起一阵震天欢呼。金面哪托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因为,张石头亲眼看到大力罗汉没有举起,而他仍要试试,足见他贝有惊人的臂力。
这时的布衣老人和大力罗汉,一见张石头走下阶来,立即退到台下去。同时,望着摇头晃脑走至台前的张石头,抱拳当胸,谦恭地道:“祝张大侠一举成功。”张石头的脸上毫无笑容,但他却神气而以说教的口吻,沉声道:“不要太争强好胜,举不起来没关系,把它扳倒也可以。”
群豪一听,立即发出一阵愉快地哈哈大笑,笑声直上云霄。布衣老人竖起大拇指,朗声喝了个好,同时,赞声道:“张大侠真是聪明人,扳倒了玉狮子,自然就揭穿了座底下的秘密。”
四周群豪,赞声大起,俱都说张石头虽然呆头呆脑,但也有他的呆主意。这时,张石头已走上巨木平台,首先用双手推了推玉狮子,一推之下,连连晃动,全场立即暴起一声欢呼。张石头自信能够把玉狮子抱出来,因而得意地一笑,转身抱拳,连连摆动,以示答谢辟豪的盛情。
群豪知道张石头已有了信心,欢呼之中愈加热烈。金面哪托看了这情形,心中突起杀机,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暗器,但当看到张石头一身横练功夫时,心中愈加焦急。
张石头生得五短身材,肚皮如鼓,他蹲身站在正面,伸臂抱住狮体,凸出的肚皮,恰好抵住玉狮的两腿。群豪一见,欢呼立止,俱都摒息静观张石头如何举狮。江天涛和朱彩鸾,均极关心张石头能否将玉狮子举起,因而,情不自觉地由椅上立起来。
原来坐在最后几排的人,不知何时已悄悄地移至厅阶前。这时,张石头展开姿势,抱紧狮身,暗自凝功,运足平生气力,飞眉瞪眼例大嘴,厉嗅一声:“起”起字出口,直腰柠身挺肚皮,呼的一声,玉狮子应声上升两尺。
群豪一见,欢声雷动,震撼群峰。金面哪托心头猛然一震,面色大变,额角上刚刚自乾的冷汗,再度滚出来。但张石头虽然已将身挺直,可是留在木槽中的尾座,至少尚有半尺。
立在平台下的布衣老人和大力罗汉,不由兴奋地大声道:“张大侠,再起几寸!”张石头用力一提玉狮子,便深信大力罗汉说的不虚,玉狮子非但特别沉重,而且沉沉下坠,因而断定其中必已动了手脚搞了鬼。
这时一听布衣老人和大力罗汉说再起几寸,只得再鼓馀力,挺了挺屁股,果然又升高了两寸。群豪一见,厉声呐喊,猛力挥拳,群情有如疯狂。大力罗汉和布衣老人一看尾座仍有部分留在槽内,俱都万分焦急,不由再度厉声疾呼:“张大侠,再来一次。”
张石头傻人有个傻劲,他还真不服输,哼了一声,竭尽所有气力挺了挺肚皮,玉狮子又升起一寸。这时,群情激奋,欢声震天,纷纷突破红绳线,直向场中玉狮前奔来,情势顿时大乱。金面哪托面色如土,汗下如雨,紧紧握着双拳,冷芒闪闪的目光,一直盯着玉狮子,对势如潮水奔来的群豪,他已无心去管。
群豪来至玉狮子近前,纷纷呐喊,俱都为张石头加劲。但已经气尽力竭的张石头,再地无力抱紧玉狮子,双手一松,咚一声,玉狮子又坠进木槽内。群豪一见,纷纷踩脚,一齐发出一声懊恼和惋惜的叹息。
只有一颗心已提到腔口的金面哪托沈奇峰,悄悄呼了一口长气。一向争强好胜的朱彩鸾,一见张石头没有将玉狮子抱起,羞惭得红飞满面,哪里还顾到江天涛的地位,玉手一堆江天涛,立即催促道:“涛哥哥,你去!”话一出口,群豪轰动,纷纷振臂欢呼,声震厅瓦,大地颤动,久久不歇。
江天涛看了这情形,知道无法推辞,只得拱手朗声道:“诸位请安静,让在下也试试。”试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一跃数丈,直向七八丈外的玉狮子前飞去。江天涛到达玉狮子的上空,一个“云里翻身”,飘然而下,徐徐降落。
群豪一见江天涛的惊人轻功,欢呼之声,更烈了。金面哪托一看这情形,心知不妙,目光一阵闪烁,杀机再起。江天涛在欢呼雷动中,飘然落在巨木平台上。
他从容地走至玉狮前,面向金面哪托一拱手,谦和地笑着道:“沈山主,在下献丑了。”金面哪托面色如土,眉透煞气,强自抱拳说了个请。江天涛略微看了一眼玉狮子的蹲坐姿势,微一躬身,双手紧握玉狮子左右前足,大喝一声:“起!”
呼的一声,巨影凌空,玉狮子应声而起。数千群豪一见,立即暴起一阵恍如春雷的疯狂欢呼,同时,也有不少人立在当地,完全惊呆了。在这群情疯狂的一刹那,没有一个人想去看玉狮子的尾座底面下,究竟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蓦然一道蓝光,挟着慑人厉啸,如电一闪,已到了江天涛的胸前。群豪一见,俱都愣了,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玉狮子已坠在巨木平台上,真是地动惊天,接着群豪大乱。
朱彩鸾和张石头,一见玉狮子条然坠在平台上,误以为江天涛中了暗器,同时一声惊呼,飞身向平台上扑去。但就在他两人飞扑的同时,蓝影一闪,江天涛已凌空跃起,越过广台群豪的头上,直飞魏峨大厅的厅脊。
吆喝大乱的群豪循着江天涛的身形,举目向厅檐上一看,纷纷暴声呐喊。“沈奇峰逃走了!”“大家快追呀!”
“不要放走这个无耻家伙!”朱彩鸾首先刹住身势,回头一看,顿时大怒。只见神情惶急,面色如土的金面哪托,正飞身登上厅檐。
于是,翻腕撤剑,寒光电闪,同时脱口一声厉叱;“恶贼,纳命来!”厉叱声中,身形腾空而起,直向厅檐上追去。金面哪托沈奇峰暗中打出一柄喂有剧毒的柳叶镖,断定江天涛必死无疑,同时他也早已准备好对忖朱彩鸾和赵沛丰等人的追去。
这时,双脚一踏上厅檐,迅即握满了一把七孔柳叶毒药镖,一见朱彩鸾凌空飞来,右手一扬,数道蓝光,直向朱彩鸾射到。朱彩鸾身形正在上升,无法左右闪避,只得挥剑疾封,一阵叮当声响,溅起无数火花,柳叶镖纷纷四射,朱彩鸾的身形,也同时降落。
广台上的群豪一见击落的柳叶镖,纷纷纵跃闪躲,一齐惊急怒喝。神鞭赵沛丰和双笔判韦长顺,以及布衣老人王有远等人,虽然怒火高炽,跃跃欲扑,但金面哪托,居高临下,俱都知道无法扑上厅去。
金面哪托沈奇峰一见朱彩鸾被击下,愤怒的群豪又对他束手无策,不由发出一阵得意的哈哈大笑,同时,朗声笑着道:“诸位,请恕沈某不陪了。”了字出口,右脚猛的一踩瓦檐,魏峨的厅脊上,突然高张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小门来。
群豪一见,虽然掀起一阵惊急骚动,但却无任何人发声,而且,俱都以愤怒的目光望着他。金面哪托沈奇峰心知有异,回头向厅脊上一看,身形一颤,面色大变。只见厅脊上刚刚张开的小门旁边,赫然立着剑眉如飞,朱唇晒笑的江天涛。
江天涛冷冷一笑,道:“沈山主,你没想到在下早已对你提高了醒觉吧?”金面哪吐沈奇峰的确慌了,目光惊急一阵游移,心头一横,大喝一声,飞身向江天涛扑去。同时,右手一按腰间,寒光一闪,一柄柔钢如带的锋利缅刀已撤出腰外。
就在他飞身前扑的同时,朱彩鸾、赵沛丰,布衣老人,以及韦长顺等人,一声怒喝,纷纷飞上厅檐。金面哪托沈奇峰只想夺门逃走,已无暇后顾,迎空一挥缅刀,迳向江天涛斩去。江夭涛条然撤剑,即演“寒星一点”,彩华一闪,疾如奔电,直刺金面哪托沈奇峰的前胸。
金面哪托沈奇峰大吃一惊,足尖一点,身形再退五尺,身形落处,险些与刚刚登上瓦面的布衣老人撞个满怀。王有远霜眉一轩,怒声大喝:“沈奇峰,快还我儿的命来!”
大喝声中,一挥手中练子鞭,猛向金面哪托的肩背抽去。金面哪托恨透了布衣老人王有远,怨毒地一声冷哼,疾演“脱袍让位”,缅刀反劈向布衣老人的练子鞭削去。江天涛见布衣老人已与沈奇峰动上了手,自是不便再追过去,为防金面哪托逃走,飞身退回,准备守住背上的心门。
但就在他飞身后退的同时,喳的一声轻响,溅起数点火花,王有远的练子鞭,竟被金面哪托的锋利缅刀削断,江天涛暗呼不好,但他的身形仍在后退中。金面哪托原形毕露,早萌杀机,这时凶睛一瞪,厉喝一声:“老狗去吧!”
厉喝声中,振腕挺刀,猛向王有远的前胸刺去。群豪一见,立即掀起一阵疯狂怒吼。就在这时,一声娇叱,红影电闪,挟着一道寒光已到了金面哪托的肋间。
金面哪托大吃一惊,他知道扑来是朱彩鸾,如果不避不闪,虽然可以杀了王有远,但自己也势必吃朱彩鸾一剑。心念电转,只得跨步闪身,右手缅刀,反臂一挑,疾削朱彩鸾的玉腕,左腿飞起一脚,猛踢布衣老人王有远。
秤的一声,王有远闪躲不及,恰被金面哪托踢中,一声闷哼,身形凌空而起,直向厅下坠去。厅下群豪一见,顿时大乱,纷纷扬臂去接王有远。这时,厅瓦上的金面哪托和朱彩鸾,已激烈地打在一起了。
朱彩鸾求胜心切,剑剑不离金面哪托身上的要穴。金面哪托仗着玉狮绝学,似是没将朱彩鸾放在心上,但由于群豪愤怒,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恨不得插翅飞出大洪山。
江天涛看得剑眉紧蹙,知道朱彩溅要想胜“金面哪托”已不是易事,决心将朱彩鸾替下来。但,就在这时,神鞭赵沛丰已面向厅下,沉声大喝:“德儿,拿金鞭来。”喝声甫落,广台上的赵怀德,抖手一扬,一柄瓦面金钢鞭,幻起一道金光,直奔赵沛丰的身前。
江天涛看出金面哪托的功力,确有诡异独到之处,怎能让赵沛丰出手,因而,急声高呼:“赵世伯请稍待,让小侄先会会沈山主。”高呼声中,仗剑而出,同时,再向朱彩鸳,大声道:“蝶妹请稍歇,让小兄领教领教沈山主玉狮绝学。”
任性的朱彩鸾哪里肯听,正待发话,机警的金面哪托,发现江天涛已离开了小门,突然一声大喝,缅刀乘势扫出,立即将朱彩鸾逼退五步。紧接着,一柠身形,飞身向厅脊上扑去,同时,缅刀一招“横扫五岳”,猛向江天涛的腰际扫去。
江天涛朗声一笑道:“沈山主,如不下厅将事情说个清楚,休想由此逃走。”说话之间,闪身跨步,丽星剑趁势挥出。金面哪托目露凶芒,震耳一声厉喝:“姓江的小子闭嘴,仗宝刃取胜,算不了什么英雄,须知沈某从末将九宫堡的丽星剑法放在眼内。”
江天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声道:“在下念你情势所逼,可能有难言之隐,给你一个向群豪解释的机会,没想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
金面哪托自恃玉狮绝学,似是果真没将江天涛看在眼内,这时,末待江天涛话落,继续厉声道:“少说废话,看刀吧!”吧字出口,刀法条变,较之方才与朱彩鸾交手时的刀法,又自不同,只见一片寒光,滚滚逼来。
江天涛朗声哈哈一笑,道:“自恃自大,井底之蛙,在下要你知道天下之大。”说话之间,旋身如飞,一招“丽星满天”,一片耀眼彩华中,幻起寒星点点,飞洒而下。金面哪托沈奇峰,心头一震,面色再变,乍然间,分不出何处是丽星宝剑,心慌之下,疾演“天外有天”。
但任他舞成一座光幕刀山,而在他的身左身右,脑前脑后,却仍盘旋飞洒着丽星点点。
金面哪托一见,心中大骇,这时才知道玉狮刀法,还不如丽星剑法厉害。就在这时,蓦闻江天涛,震耳一声大喝,接着一道耀眼彩华,透过刀林光幕,直奔胸前。
金面哪托大吃一惊,脱口一声厉嗅,旋身右倒沙的一声轻响,左肩上的绒衣,立被江天涛的剑尖划破了一道长缝。拥挤在厅前的群豪一见,立即暴起一声如雷烈采。
金面哪托心胆俱裂,侧身一旋,惊嗅一声,手中缅刀,照定江天涛的面门,猛抽而下。
江天涛无心伤人,旨在迫使金面哪托就范,这时见他一刀劈下,身形一闪,疾演“星云电闪”,丽星剑直削金面哪托的双肩。
彩华过处,又是一声裂帛轻响,金面哪托双肩前的胸襟上,应声裂开了一道长约八寸的剑缝。群豪一见,再度暴起一阵快意欢呼。金面哪托怪嗅一声,飞身暴退,落身之处,恰是朱彩鸾的身前不远。
但这时的金面哪托,面色苍白,汗下如雨,青灰无血的双唇,不停地微微颤抖,一双凶芒尽露的眼睛惊恐怨毒地瞪着江天涛,完全惊呆了,因而早忘了身后是否有人。当然,朱彩鸾师出名门,义骨侠女,即使金面哪托沈奇峰阴狠无比,她也绝不会暗箭伤人。
江天涛见金面哪托没有再挥刀反扑,立即正色诚恳地道:“沈山主,在下对你决无恶意,只希望你下厅去将事情解释清楚……”立在金面哪托身后的朱彩鸾一听,立即轻蔑地道:“他若不做亏心事,何必怕人看座尾……
话末说完,金面哪托浑身一颤,突然一声大喝,手中缅刀反臂向身后扫去,寒光一闪,疾如奔电。江天涛一见,顿时大怒,正待飞身扑救,蓦ㄕ雇m鸾一声冷笑,竖剑封刀,铮的一声清响,溅起无数火花。紧接着,一声娇叱,剑光电闪,直奔金面哪托的前胸。
江天涛面色大变,脱口疾呼:“鸾妹不可”但是,已经迟了。剑光过处,鲜血飞洒,金面哪托沈奇峰一声凄厉嗅叫,撒手丢刀,翻身栽倒,登时气绝。群豪一见,又是一声恍如春雷的泄忿呐喊,历久不歇。
江天涛急忙扑了过去,低头一看,只见金面哪托沈奇峰的前胸,由肋骨至右肩,俱被剑锋挑开了。“双笔判”一看江天涛的神色,似是有怨朱彩鸾出手太狠之意,因而沈声道:
“江少堡主,像“金面哪托”沈奇峰这种人,死而何惜?假设举狮之际,少堡主无备而中了他的毒药镖或朱姑娘被他狙然一刀击中,试问那时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形?
话末说完,趟沛丰也接口道:“江贤侄,沈奇峰的为人如何,不应由他的外表谈吐来断定他的心性,可由大洪山三位坛主以及数十香主竟无一人出手援助,即看出他平素对部属是如何的作威作福!”
江天涛诚服的领首应是,同时,趁收剑之势,觑目看了一眼粉面上煞气仍末褪尽的朱彩鸾。蓦闻仍立在玉狮旁边的张石头,突然大声嚷着道:“喂,你们快下来嘛,这座玉狮子下面果然有秘密。”江天涛等人低头一看,拥挤暄哗的群豪,正纷纷向玉狮子前挤去。
赵沛丰立即催促道:“江贤侄,我们也下去吧!”于是,众人相继纵落在厅下,广台上的各路英豪,除赵怀德和大洪山的三位坛主以及数十香主外,俱都去场中看玉狮子去了。
江天涛见紫袍老人蒙乐昌,中年儒士傅玉青以及清瘦老人孙元湖,和大洪山的数十香主,俱都面色凝重默默地端坐椅上,立即一拱手道:“今日之变,始末料及,请三位也去看看玉狮子吧!”三位坛主,同时起立,恭声应是,由蒙乐昌回答道:“少堡主请,赵老英雄请。”
于是,众人走下广台石阶,迳自向场中走去。喧哗的群豪,有的赞叹,有的叫骂,有人大声嚷着道:“老天,如此暗中灌铅,这座玉狮子谁能举得起来。”“就是钩拐双绝力拔山也没有把握。”
“难怪大力罗汉搬都搬不动。”蓦闻张石头,神气地大声道:“不是俺张石头吹牛,这座玉狮子如果不灌铅,俺举起来根本不成问题。”江天涛一听,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
蓦闻群豪一声呐喊:“江少堡主来了。”呐喊声中,纷纷让开一条通路。江天涛一面前进,一面展笑领首,频频致意。
来至巨木台前,只见玉狮子的头部已倒在台下,尾座底面恰好向天。江天涛首先请赵沛丰和韦长顺登上平台,于是紧跟而上,这时才发现玉狮子的尾座内,灌满了铅。布衣老人王有远,虽被金面哪托沈奇蜂逼下厅檐,但被广台上的群豪伸臂接住,因而受伤不重。
这时见江天涛等人登上台来,立即指着玉狮尾座谦恭地道:“请少堡主看,这灌铅的部分,就是孕藏小狮子的地方。”江天涛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由于整个尾座俱都灌满了铅,断定玉狮腹部中空,底部以方玉嵌平。
心念间,蓦闻韦长顺感慨地道:“照此情形估计,这座玉狮子至少一千五百斤。”赵沛丰抚髻领首,由衷地赞声道:“今日设非江贤侄在此,到场的数千英豪,俱被沈奇峰骗过了。”如此一说,韦长顺、王有远,以及围在平台附近的群豪同时发出一片赞誉之声。
赵沛丰慨然一叹,道:“根据这座平台凿槽,玉狮灌铅来看,沈奇峰这厮,也的确费了一番苦心。”话声甫落,蓦闻紫袍老人蒙乐昌,道:“这些情形除山主的几个心腹执事外,三坛人众,没有一人知道。”江天涛不解地问:“沈山主捡到玉狮子后,三位坛主当时也不知吗?”
清瘦老人孙元湖首先回答:“仅听说出主在后出捡到一只多年前的玉狮子,至于腹中尚有一只载有失传武功的小狮子,是王中泉执事离山数月后,才听江湖上如此传说。”双笔判韦长顺,接口问:“当时沈奇峰可有什么异样?”
中年儒士傅玉青回答道:“山主听了谣言后,十分震怒,但他并未派人辟谣,唯一与平素不同之处,便是极少过问寨中之事,终日在后山行功练武,不时与三坛高手试招论式。”
赵沛丰插言问:“沈奇峰的功力可是大有进境?”
紫袍老人蒙乐昌道:“有进境,但并不惊人,因而全山坛主、香主大小头目,俱都相信江湖上的传说不假。”江天涛心中一动,立即肯定地道:“如果玉狮子上记载的武功,确是多年失传的绝学,而沈奇峰今日的武功,依然如此平庸,这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赵沛丰、韦长顺、大洪山的三位坛主,以及围立静听的群豪,纷纷领首同意,不少人要求道:“可否请少堡主指示出来。”江天涛继续道:“其一,玉狮子上记载的武学极为深奥,沈奇峰一人暗中研读,无法完全领悟其中精要,只能一知半解,是以武功没有惊人的进境。”
赵沛丰等人,纷纷领首,齐说有理。江天涛继续道:“其二,便是玉狮子上记载的武学,并不如外间传说的那样精奥玄奇,也许,仅是昔年某一个门派失传的武学而已。”布衣老人王有远,首先赞声道:“少堡主见地超人,判断得极为正确,我们只要找出哪里载有武功的玉狮子,此谜当可立破。”
如此一说,群豪骚动,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声。赵沛丰看在眼内,心知不妙,深恐群豪中的不肖分子趁机蠢动,立即淡淡一笑道:“要想找到这只玉狮子,谈何容易,三位坛主尚且不知,遑论他人了。”
说此一顿,目注三位坛主,继续道:“目前急要问题,不是寻找玉狮子,而是立即推选出一位新山主,继续领导三坛的弟兄。”紫袍老人蒙乐昌,抚髻看了一眼傅王青和孙元湖,正待说什么,蓦闻附近的群豪,高声嚷着道:“新山主应该由降服野马霹雳豹的张大侠膺任,怎能再推选别人?”
三位坛主一听,心中一动,同时赞声道:“不错,现应由张大侠接任本山山主,卑职等绝对听命服从。”说罢,三人六目,一齐望着张石头。张石头慌得立即大声嚷着道:“俺张石头不愿当山主,俺要回无忧洞伺候俺师父。”
群豪一听,俱都哈哈笑了。赵沛丰知道群豪之中,觊觎玉狮子的定然大有其人,因而朗声哈哈一笑,立即大声宣布道:“诸位,大洪山新山主,已由梵净山无忧洞主,金拂盲尼前辈的高足,张石头张大侠继任了,希望各路英雄多多支持。”
话声甫落,全场立时暴起一声热烈欢呼。张石头愁眉苦脸,例着大嘴,仍要推辞不干,蓦见朱彩鸾悄悄递了一个眼神,故意笑着道:“石头哥。你放心好了,师父那儿有小妹和涛哥哥去说,保你不受斥责。”
张石头十分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低声道:“你还不是怕俺挟在你和涛弟弟之间不方便。”朱彩鸾一听,正刺中了她的心病,不由羞得粉面通红,气得杏眼圆睁,立即恨恨地悄声低喝道:“石头哥,你胡说。”
低喝声中,觑目一看,赵沛丰和韦长顺等人和大洪山的三位坛主,正在商议急行办理的事情,对她和张石头的对话,似是没有注意听。但正和三位坛主谈话的江天涛,却俊面微微泛红,显然对石头哥的埋怨,听了个清清楚楚。
蓦闻韦长顺道:“大洪山不可一日无主,玉狮子只有日后徐图,如果没有武功出众的人,坐镇总寨,今后大洪山休想有安忱之日。”三位坛主,心服口服,连声称是。
赵沛丰忧郁地低声道:“在各路英豪末全部离山前,江贤侄和朱姑娘切不可离去,现在可由蒙坛主宣布大会就此结束。”蒙荣昌恭声领命,立即面向群豪,朗声宣布道:“诸位前辈、朋友和各路英雄,本山前任山主,蒙蔽天下英雄,举行以武会友大会,旨在掩饰他的罪恶和辟谣,毫无论武意义可言。如今,沈奇峰畏罪伏诛,有目共睹,老朽不再赘述。”
说至此处,群豪骚动,议论之声,久久不歇。家荣昌特地提气朗声说:“本山新山主,已由各路英雄推选出降服霹雳豹的张大侠继任,就职大典,另定吉日,届时当恭请各位,再莅本少观礼并赐教益。”
群豪一听,立即暴起一声欢呼,最外围的人,已开始向寨门方向散去。但也有不少目光游移,神色迟疑人,仍在窃窃私议,不愿离去。红旗坛主蒙荣昌和神鞭赵沛丰等人看在眼内,暗暗焦急,知道场中迟疑不去的人,必然另有企图。
就在这时,走向林沿处的群豪,突然发出一阵欢呼。江天涛等人循声一看,只见一个身骑花马的劲装大汉,正由竹林边沿向着这面,困难地挤来。同时,不知为何事欢呼的群豪,却又纷纷向乘马的大汉挤去。
红旗坛主蒙乐昌一见,立即脱口道:“啊,这人是总寨派在云梦城的眼线弟兄,不知外间又发生了什么惊人事情。”话声甫落,群豪再度掀起一阵欢呼,纷纷向寨门奔去。
江天涛等人看得非常不解,目光一直盯着逐渐驰近的马上大汉。蓝旗坛主孙元湖,立即在本台上举起手来,高声急呼:“喂,三位坛主,均在此地。”马上大汉一见,立即催马驹了过来。
白旗坛主傅玉青,首先沉声间:“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吗?”大汉一见三位坛主,飞身下马,抱拳恭声道:“云梦城第三眼哨蒋午行报告三位坛主,五年一次的龙首大会就在下月二十五日提前举行了。”
赵沛丰等人一听,同时脱口一声惊啊!孙元湖首先急声道:“武林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变吗?”大汉蒋午行,恭声道:“因为九宫堡老堡主隐退,堡主由该堡少堡主江天涛接掌,点苍派掌门人病故,由点苍三英之中的白亮鞭魏季高继任,陵峡派掌门人较技伤亡,已由该派首席大弟子逞英剑客单于田升任掌门……”
话末说完韦长顺已接口正色道:“这消息不会错了,因为照龙首大会的规定,武林中在休会的五年之内,有三位一方领袖或掌门更拉,便应召开临时大会。”朱彩鸾生性好动,不由面向大汉道:“这项消息由何处得来?”
大汉恭声道:“现在云梦,应安各县早已盛传。”朱彩鸾继续关心地问:“今年龙首大会的地址是何处?”大汉恭声道:“听说这次选择的会址是在陕川交界的星子山。”
江天涛听得心中一动,立即不解地问:“不知会期是哪一天?”大汉躬身说:“下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三天。”赵沛丰一听。即对江天涛道:“江贤侄,这个龙首大会,关系着你今后在武林中的声誉和九宫堡在江湖上的威望甚巨,这个会你必须悉力以赴,届时不但要用智,也要使勇,更要倾九宫堡所有一流高手前去赴会,也许在几番明争暗斗下,始能保持住你父亲既得的席位和声誉。”
江天涛见赵沛丰说得严重,立即肃容恭声应是。赵沛丰继续道:“如今会距离期虽然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你必须事先作一番周详准备,详细情形我那江老弟自会为你讲述,此地之事,老朽和韦老英雄留下照拂……”
话末说完,双笔判韦长顺,立即谦和地道:“少堡主尽请放心前去。”张石头一听,立即嚷着道:“俺不要作山主,俺也要随涛弟弟去参加龙首大会。”赵沛丰立即解释道:“现在你涛弟弟必须星夜赶回九宫堡,由江老堡主面授机宜,选出杰出高手后,才能赴会,你如接掌了大洪山主,非但有资格参加龙首大会,尚可率领三坛高手前去为你的涛弟弟壮壮声势押押阵角岂不更好。”
张石头一听,例着大嘴不吭了。江天涛十分抱歉地面向赵沛丰,道:“小侄之意俟石头兄就炽典礼过后,再启程回堡。”赵沛丰立即正色道:“不可,不可,此地有老朽和韦兄负责筹划,三位坛主,负责布置,你尽可放心前去。”
朱彩鸾原本抱着无限希望,准备与江天涛双骑并驰,返回梵净山。没想到江天涛又遇上龙首大会,必须先转回九宫堡,虽然芳心异常懊恼,但事体重大,也只能暗叹机缘不巧。
如今,听说可和石头哥同去星子山,想到又有一次在天下英豪面前炫露身手的机会,心中懊恼顿时全消。这时,也正色催促道:“事不宜迟,涛哥哥要想有充分准备时间,还是早些回幕阜山,小妹和石头哥,定在会期前赶到星子山。”
江天涛见朱彩鸾没有不悦神色,宽心不少,立即拱手道:“既然如此,一切仰仗赵世伯和韦老英雄了。”赵沛丰等人哈哈一笑,道:“不要谦虚了,会期前数日星子山再见。”于是,江天涛就乘眼哨大汉乘来的花马,呼声“后会”催马出了寨门——

群豪如疯如狂,欢呼不绝,立在最高处的人,已经开始离去,三十三棚的掌门和高手,这才开始到其他彩棚内拜访多年不见的朋友。元台大师,红尘道长一齐来至九宫堡的棚前向江天涛道贺他保持了江老堡主既有的宝座。
峨嵋六老个个神色祥和,也齐向江天涛道贺,并在谈话中暗示午前挑战的失礼和歉意。
江天涛对这些七八十岁的老和尚,俱持晚辈之礼,而且谈吐谦虚。其他门派第一个前来道贺的是富乔丽和张石头。
正在江天涛和张石头谈笑之际,身后突然有个少女的声音恭声说:“少堡主,外面有人请。”江天涛回头一看,竟是三钹帮的一个警卫少女,于是不解地问:“是谁?”警卫少女忍笑恭声道:“少堡主去了一见便知。”江天涛正惦念着雪丹凤和汪燕玲的消息,这时见她笑得有些神秘,因而兴奋地笑道:“快带我去!”
话落,抛下张石头,随着警卫侍女,匆匆向岭上走去。江天涛抱着兴奋和疑惑的心情,紧紧跟在三钗帮背剑警卫少女的身后,匆匆奔上岭巅。游目一看,平坦的岭巅上,除了即将离去的武当群道,和少林派的一百多位老少僧人外,根本没有雪丹凤或是汪燕玲的影子。
再看正北数十丈外,横竖苍翠松竹杂林,依然没看到任何人影,因而,忍不住迷惑地问:“请问姑娘,那人在哪里?”背剑少女见江天涛呼她姑娘,粉脸上也不禁有些羞红,于是举手一指数十丈外的松竹杂林,忍笑神秘地道:“就在那片树林里,少堡主可以自己去了。”
说话之间,已经停下身来。江天涛再度迫切地问:“那人到底是谁?”背剑少女笑着说:“那人不准我告诉少堡主,她说少堡主一见她的面就知道是江天涛听得精神一振,顿时大喜,不自觉地拍着背剑少女的香肩,兴奋地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你!”说罢,顾不得背剑少女为何粉面飞红,急步向那片松竹杂林走去。前进中,江天涛的脚步逐渐加快,俊面上不时笑逐颜开,他断定那人必是表妹汪燕玲无疑。
因为,师姊雪丹凤,赋性娴静,绝不会暗中托人将他唤至此处再谈事情。他认为必是表妹汪燕玲,见他武功有了惊人的进步,技震群雄,心里一高兴,怒气全消,就此言归于好,以前种种,俱都不追究了。
江天涛想到得意处,脚下又加快了少许。继而一想,心头猛的一震,一双入鬓剑眉,立时又蹙在了一起,同时,脚下的步子也慢下来。因为,他担心汪燕玲是看了冷萍当着天下群豪,抱着他痛哭的情形,一时妒愤难平,特地来向他兴师问罪。
再一想,又觉不妥,既然现在,何必当初不问个明白,追究个清楚?心念间,蓦然吹来一阵凉风,心中一惊,立即抬头,不觉已到了林前。他停身立稳,游目细看,发现这座松竹杂林,占地极为广大,林内怪石参差,一眼无法看得清楚。
缓步走进林内,竹叶沙沙,松涛轻吟,凉风徐徐吹动,这令他混乱的头脑,突然神智一清。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表妹汪燕玲怎的会前去要求,一个三钗帮的警卫少女去找他?心念间,深入已经十数丈,游目左右,举目向前,回头看看每座大石之后,哪里有半个人影。
但他肯定三钗帮的警卫少女,绝不敢戏弄于他,于是继续前进,迳向深处走去,同时,愈加注意每座大石之后。这时,大会场上,已没有了群豪的欢呼声,但嗡嗡的人潮声中,却挟杂着声声烈马长嘶,他知道各派掌门和高手,也已经开始离场了。
心念至此,深恐朱彩鸾等人急于转回营地,放心不下,一齐找来,不自觉地停身止步,转首向身后看去。不看尤可,一看之下,脱口一声轻啊!顿时愣了。就在他身后三丈的一方凹形巨大怪石的中心里面,赫然立着一身银装,娇靥拟霜,左手抚在剑柄上的皇甫香。
皇甫香柳眉微剔,杏目闪辉,鲜艳欲滴的樱唇,紧紧合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江天涛的俊面上。江天涛原就有些怀疑,汪燕玲怎的会去找三钗帮的警卫少女?但是他也没想到会是皇甫香。这时一看皇甫香的神色,心知有异,走至距大石缺口两三丈处,立即迷惑地问:
“原来是皇甫姑娘找我?”
皇甫香忿忿地点点头,沉声说:“不错。”江天涛剑眉一蹙,又向前走了数步,在四百的缺口处停住脚步,再度迷惑地问:“有什么事吗?”皇甫香见江天涛惊异地走进凹石缺口,距离自己不过八尺,心中不由一喜,但她凝霜的如花娇靥上,却毫无一丝笑容,依然冷冷地回答说:“当然。”
江天涛深知皇甫香一直在和他刁难作对,看她这时的神色和答话的简单,以及约他见面的方式和地点,知道这次的情形,必然最为严重。于是,十分迷惑地正色问:“皇甫姑娘,倒底是什么事?”
皇甫香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哼,问你自己。”江天涛神色一愣,不由惊异地反声间:“什么?问我?”皇甫香冷冷一笑,讥嘲的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难道不知?”
江天涛原就对皇甫香有些不满,这时又见她一味讥讽,不由暗泛怒火,于是摇摇头,也沉声道:“在下的确不知……”皇甫香末待江天涛说完,立即怒声道:“你在本帮总坛东梁山!”
江天涛一听东梁山,他伪名拜山,夜探总坛的种种经过,闪电掠过他的脑海,心头一震,不由迷惑地问:“东梁山怎样?”皇甫香冷冷一笑,道:“你还和我装糊涂,哼,告诉你,我早就怀疑你曾夜探总坛,不过直到现在,才调查清楚,确有此事。”
江天涛听得心头又是一震,面色不由一变,他担心的不是夜探三钗帮总坛,而是怕皇甫香知道他去的是后山。皇甫香根据自己当初的怀疑,仅是一句诈语,这时看了江天涛的神色,竟被她说中了,心中不由一喜,继续冷冷地道:“难怪内方山筵席上,暗荐白虎堂主俞存信镇守汉水总分舵,哼,原来是报答他的引导盛情……”
江天涛见皇甫香冤屈俞存信和诬蔑他对富乔丽的正确建议,顿时大怒,因而末待皇甫香说完,立即怒声道:“闭嘴,这件事与俞存信根本没有关系。”皇甫香不甘示弱,也怨声问:“是谁?是谁引导你去的?”
江天涛被问得一阵迟疑,他觉得这件事绝不能将冷萍拖进去,如果不说,皇甫香定然不依。继而心中一动,顿时想起齐鲁大侠金剑英,只得放低声音,缓和地道:“皇甫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堡那些人与令尊大人交稍莫逆。”
皇甫香当然知道是齐鲁二侠金氏双兄弟,但她却不解地问:“你是说金叔叔他们引你前去?”江天涛一听皇甫香的称呼,顿时放心不少,于是毫末思索的道:“他们并末同去,只是在堡中给我绘了一个机枢小径的路线图。”
皇甫香一听,面色顿时大变,心中真是又惊又喜,于是脱口一声惊啊!佯装呆了江天涛一看皇甫香的神情,心知要糟,知道把话说错了。心念末毕蓦见皇甫香瞪大了杏目,紧张地问:“你去了后山?”
江天涛到了这时候,再想改口已不可能了,只得点了点头。岂知,就在江天涛点头的同时,皇甫香的拟霜娇靥,突然一红,接着玉手掩面,立即羞忿地哭声道:“天呀,果真被我猜着了,原来那时候你正攀我的三楼,天呀,这叫我还有何面目见人,真羞死人了,呜呜……”
江天涛一看这情形,心中大吃一惊,知道皇甫香误会他曾在暗中愉看她在浴缸中洗澡,不由慌了。正待分辨,蓦见皇甫香突然横肘拔剑,同时羞盆地哭声道:“天呀,我不想活了,还是死在你眼前的好……”江天涛一见,大惊失色,飞身扑至近前,伸臂将皇甫香的玉腕握牢,同时,慌不择言地急声道:“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呀……”
皇甫香一听,愈加断定江天涛果然在她沐浴的时候登楼,这时听他分辩得这么露骨,想到那时的出浴情形,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归羞,喜归喜,在羞喜之中,她又感到有巧计得逞的兴奋,于是趁机扑进江天涛的怀里,一面奋力拔剑,一面哭声道:“呜呜……还没说看到……我和芬儿说的话,你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了……呜呜……”
江天涛这时已慌了手脚,哪里还想到云发厮磨,螓苜撞怀,都是皇甫香的聪明杰作,只得慌得连声焦急地道:“我对天发誓,我没看到什么……”皇甫香哪里肯信,正待再说什么,远处蓦然传来一声隐约可闻的娇呼:“涛弟弟!”江天涛听得浑身一颤,皇甫香听得花容失色,两人都愣了。
接着,又是一声娇呼:“涛哥哥!”江天涛知道是朱彩鸾和冷萍等人找来了,于是一定神,望着粉面微显苍白的皇甫香,急声道:“他们找来了!”
他虽然如此说,但他的两手依然握着皇甫香的一双玉腕,怕她突然拔剑自杀了。皇甫香一看这情形,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只得放开剑柄,羞红着娇靥恨恨地忿声道:“哼,回去告诉我爹,前去九宫堡找你父亲理论。”
说罢,挣脱玉腕,闪过江天涛,飞身纵山凹百缺口。江天涛一听,的确慌了,这事怎能让老父知道,不由追出缺口,急声道:“皇甫姑娘……”但是银钗皇甫香早已展开轻功,身形宛如掠地流星般,已消失在松林深处的一片怪石后。
江天涛愣愣地望着皇甫香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懊恼,神志恍惚,久久不知道举步和回应。这时,朱彩鸾和冷萍,以及彩虹龙女和邓丽珠等人的呼声愈来愈近了,而且,似是展开陉功在林中搜寻。江天涛一定神,只得颓丧懊恼地走了出去。
前进三五丈,迎面飞来两人,正是神情焦急的邓丽珠和彩虹龙女。邓丽珠和彩虹龙女一见江天涛,不由惊喜地齐声招呼道:“涛哥哥!”不远处的朱彩鸾和冷萍,闻声地分别飞身奔了过来。
冷萍感激江天涛的及时救命之恩,对江天涛的安危关切,又自不同,倘末到达近前,便已看出江夭涛的气色不对,不由关切地问:“涛弟弟,究竟是什么事?”说话之间,已和朱彩鸾到达江天涛身前。
江天涛望着彩虹龙女和冷萍四人,强自笑一笑,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朱彩鸾较性急,这时见江天涛不肯讲出经过,不由嗔声道:“我们正要回营,突然听石头哥说你叫一个标致少女引走了,我们才急忙来找你,那个女人倒底是谁嘛?”
江天涛正在懊恼之际,这时见朱彩鸾话中充满了妒意,不由暗暗生气,但又不便发作,只得强自分辨道:“哪里有什么其他女人,都是自家姊妹,蝶妹最爱胡猜疑……”朱彩鸾虽然碰了一个软钉子,但听说是自家姊妹,心中一动,断定约他的是汪燕玲,因而没有再说什么。
萧湘珍和邓丽珠看了江天涛的神色,听了江天涛的语气,也断定是汪雪二女无疑。冷萍较为年长,世故也较深,立即催促道:“涛弟弟,我们快回去吧:邓前辈他们正在等你呢”
江天涛颔首应是,五人匆匆走出林来。
只见东、西、南三面的岭巅上,依然是人群如潮,马嘶连声,分别向山下离去。马云山、邓正桐等人,每人手中拉着一匹健马,在正期待地望着这面。江天涛深觉不好意思,脚下立即加快了步速。
距马云山等人尚有数丈,拉着一匹花马的邓正桐已开始大声嚷着道:“听张石头说……”跟在江天涛身后的邓丽珠,深怕老爹追问根由,又惹江天涛生气,是以,邓正桐一开口,便急忙悄悄的挥了一个手势。
邓正桐看得一愣,顿时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这时才发现江天涛和冷萍四女的神色,俱都十分凝重。打量间,江天涛已到了近前,马云山、金剑英以及小李广等人,纷纷迎前数步,同时恭声道:“元台大师已经离去,我们也可走了。”
江天涛强自笑着道:“我们也走吧:让诸位前辈久等了。”马云山、金头鳌等人,同时恭声道:“哪里话,少堡主太谦虚了。”飞蛟邓正桐看了这情形,顿时惊觉到,今后不但说话要有分寸,尤不可能再倚老卖老了。
这时,堡丁早已将江天涛的小青拉了过来。三钗帮已将彩虹龙女的座马留下,冷萍则乘堡丁的马。江天涛认镫上马,这才发现三钗帮和大洪山的两班人马早已走了,看情形彩虹龙女势必要回小绿谷了。一俟众人上马,江天涛立即轻抖丝缰,小青缓步向前走去,彩虹龙女和马云山等人。俱都默默地跟在马后。
由于群众正在离去,山道为之阻塞,江天涛等人无法放马飞驰,回至小绿谷的狭谷口时,已是掌灯时分了。灰衣老人陈振择,早已在悬灯结彩的青竹牌楼前,率领着留守营地的堡丁们恭候欢迎了。陈振铎一见江天涛等人策马驰来,立即命人燃起万响爆竹,堡丁们也纷纷挥臂,齐声欢呼。
江天涛等人一路行来,一直默默无言,因而气氛十分沉闷,这时经陈振铎等人的热烈欢迎一渲染,气氛顿时改观。马云山和邓正桐等人首先精神一振。江天涛的俊面上也有了笑容,彩虹龙女和冷萍四人也个个笑逐颜开。
江天涛来至营门前不远,陈振铎抱拳当胸,首先期声说了一段吉祥话,接着,堡丁们欢呼一声,纷纷向前拉马。江天涛翻身下马,在叭叭的爆竹和欢呼声中,挥手展笑,颔首前进,迳自进入正中的议事大帐蓬内。
这时,帐中灯火辉煌,光明如同白昼,正中早已摆妥了一桌丰盛酒席,右边侍立着四个青年堡丁,左边是四个青衣侍女。在议事大帐的左右数座帐蓬内,也为堡丁们摆好了庆贺酒,个个欢天喜地,准备大快朵颐。
青年堡丁侍友们,首先为江天涛,彩虹龙女以及金剑英等人弹去衣衫上的风尘,接着依序入席。由于江天涛的情绪好转,席间气氛甚是愉快。但是,朱彩鸾四女和马云山等人,依然不知道江天涛为什么烦恼?在松竹林内遇见的是谁?
这席酒,直吃到三更过后,方结束。朱彩鸾和邓丽珠,坚决挽留冷萍和彩虹龙女,今晚四人就宿在一个帐幕里,明天起营转回幕阜山时再回去。冷萍和彩虹龙女也正想伺机问问,江天涛在林中到底遇见了什么人,令他那样懊恼,所以也没有坚持要回去。
四女计议一阵,决议去找江天涛。悄悄走到江天-的寝帐近前,发现帐帘已经落下,依着冷萍,咳嗽一声,四人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但是,刁钻任性的朱彩鸾坚决反对,她自作主张地将帐帘悄悄拉开一线长缝,观目向内一看,顿时愣了。
只见江天涛背负着双手,焦躁的在帐内踱步,根据他紧蹙的剑眉,断定他内心正为一件困苦的事而苦恼。朱彩鸾看罢,即向冷萍三人迷惑地指了指帐内。邓丽珠和冷萍、萧湘珍,依序向内偷看,也不禁感到十分迷惑。
就在这时,蓦闻帐内猛的一声拳掌击在桌面上的声音,江天涛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又是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四女觑目再看,发现江天涛已和衣仰卧在软床上,一双朗朗星目,正炯炯地望着帐顶上方。
彩虹龙女看此情形,不禁有些心痛,不自觉地咳嗽了一声。接着是江天涛不高兴地低声问:“什么人?”朱彩鸾向冷萍呶了呶嘴,立即掀开帐帘,让冷萍当先走了进去。
正在为皇甫杳苦恼的江天涛,一见冷萍四女进来,星目不禁一亮,心中虽然十分惊异,但却含笑平静地问:“你们还没有睡?”冷萍亲切地一笑,尚末答话,朱彩鸾已抢先道:
“我们听到你一直在唉声叹气,不放心,所以一齐来看你。”
江天涛一听朱彩鸾的回答,知道四女必来追问日间松竹林内的事情,由于她们已经听到他的懊恼叹气,只得黯然肃手,淡淡地道:“请坐!”冷萍四人也不客气,就在帐内左右高几两侧的圆凳上坐下来,江天涛没有落坐,依然在帐内踱步,俊面上充满了忧急神色。
邓丽珠虽然越发的喜爱这位涛哥哥,但是她总觉得自己毫无把握成为九宫堡的少夫人,是以,心情总是为此苦闷。这时见江天涛面带忧急,知道他必也是为情苦脑,于是同情地安慰道:“涛哥哥不必过分苦恼,应该以保重身体要紧,武功再高的人,也经不住终朝忧虑,懊恼烦心……”
冷萍也接口安慰道:“是呀,珠妹妹说得极是,我想汪姑娘她……”江天涛正在烦心,因而末加思索,立即摇摇头,黯然道:“不是汪表妹。”朱彩鸾听得杏目一亮,精神一振,不由惊喜地欢声道:“那一定是雪姊姊?”
江天涛知道朱彩鸾误会了,但是他怎敢肯定地点点头?万一将来与雪姊会了面,不但朱彩鸾不依,就是雪姊姊也会生气。如果实说是皇甫香,非但惹得朱彩鸾等人的不满,而且使彩虹龙女也感到难堪,问起原因来,自己也无法解脱。
尤其,很可能引起朱彩鸾等人的胡乱猜嫉,必疑他那夜趁皇甫香沐浴之际,饱餐秀色,看了个一览无遗,到那时百口难辩,才是真正的冤屈。心念至此,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朱彩鸾误以为江天涛已经默认,倏然立起身来,兴奋地道:“我们现在分头到镇上客店中去找,雪姊姊一定还没有离去。”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暗自焦急,他既不敢说去,又不便阻止,只是踱着步子摇头叹气。
冷萍看在眼内,知道江天涛有难言之苦,立即阻止道:“这般时候店家多已休歇,找寻已不容易,再说涛弟弟他们已见过了,想必把话已谈清楚了,如果雪姑娘有意和我们见面,便不会在听到我们呼喊涛弟弟时,那样匆匆地离去。”
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他深怕冷萍已看到了皇甫香,因而不自觉地停止踱步,惊异地望着冷萍。恰在这时,一直想知道雪丹凤究竟生得是如何天仙美貌的邓丽珠,突然插言问:
“萍姊姊看到那位雪姑娘了?”冷萍轻摇螓苜,笑着道:“我当时仅看到一点白影,一闪而逝,是不是雪姑娘我就不知道了。”
江天涛一听冷萍仅看见一点白影,心中顿时如释重负,自然地坐在大椅上。朱彩鸾似是知道雪丹凤的心事,这时听冷萍说是一点白影,不自觉地黯然道:“那就是雪姊姊了。”
说着,坐回原处,举目望着江天涛,黯然问:“你在大洪山曾说一同去梵净山,现在龙首大会已经结束了,你还去不去?”江天涛原本有意绕道梵净山,拜谒恩师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同时,看看为何避不见面的雪姊姊。
如今,由皇甫香一闹,他突然变得有些迟疑,因而,蹙眉道:“愚兄离开九宫堡赴龙宫湖,转道大洪山,又参加龙首大会,转瞬两三个月了,这其间有许多事,必须禀报家父知道,尤其龙首大会的全盘经过……”
朱彩鸾一听江天涛的口气,知道变卦了,是以末待江天涛说完,立即不高兴地道:“今天我和石头哥已讲好,明日一同先回梵净山,那时仙子前辈问起你时,我们只好说你们九宫堡的千秋大业重要了……”
江天涛一听,顿时慌了,不由急声分辨道:“愚兄回幕阜山,在堡中最多停留一日,第二天便往梵净山无忧洞府。”朱彩鸾末待江天涛说完,立即不以为然地道:“何必这样跑来跑去浪费时间,明天绝早起程,由城口县奔利川,经来凤去梵净山,绕道最多四天,较之你回九宫堡再去梵净山,至少可节省十天时间。”
江天涛一听,顿时无话可说。冷萍已看出朱彩鸾对江天涛的左右力很大,深怕朱彩鸾回梵净山后在海棠仙子面前说胡话,只得附和朱彩鸾的意见,赞同地道:“蝶妹妹说得也有道理,这样的确节省不少时间。”
江天涛点点头,正待说什么,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步声。五人心中一动,一齐凝神静听,脚步声正是奔向江天涛的帐篷。邓丽珠转身走至帐帘前,挥臂掀帘一看,只见一个佩刀堡丁,恰好奔至帐门外,不由急声问:“什么事?”
堡丁一见邓丽珠,急忙抚刀躬身,慌声道:“三钗帮的皇甫姑娘来了。”江天涛听得浑身一颤,脸色立变,顿时呆了。彩虹龙女早已欢呼一声:“我香姊姊来了。”
欢呼声中,飞身奔出帐去。冷萍和朱彩鸾、邓丽珠,也望着堡丁齐声兴奋地问:“皇甫姑娘呢?”堡丁恭声道:“巡夜的谢老英雄,已去营门迎接去了。”
冷萍三人一听,不由齐声愉快地说:“我们也快去吧!”说话之间,匆匆奔了出去,俱都忽略了江天涛的神色为何有异。由于帐帘落下的响声,立即将惊呆了的江天涛惊醒,他知道皇甫香心犹不甘,必是而来向他纠缠,令他当众难堪。
心念至此,不由急出一身冷汗,当着冷萍、朱彩鸾她们,怎能分辩说自己那时根本没看。继而一想:心智一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如躲出营区,给她个溜之大吉。心念已定,急步奔至帐帘前,掀帘向外一看,不由暗叫苦也,再想溜走已来不及了。
只见四个堡丁举着四盏大纱灯在左右引导,彩虹龙女和冷萍等人,像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身银装,貌若娇花的皇甫香,有说有笑地走来,状极愉快。江天涛看了这情形,只得硬着头皮,满面展笑地迎出帐外。
彩虹龙女一见江天涛,立即愉快地笑着道:“涛哥哥,香姊姊给你送好消息来了。”江天涛哪有心情去听什么好消息,只希望皇甫香不谈那夜登楼的事就念佛了。心中虽然如是想,但他却急忙笑声回答道:“有好消息?那真是太好了。”
说话之间,皇甫香等人已到了近前,江天涛又急忙拱手为礼,表示欢迎之意。皇甫香急忙还礼,同时妩媚地笑着道:“因为明晨就要启程,只有今夜前来了。”说话之间,发现江天涛神色惶慌,额角有汗,杏目牢牢盯着江天涛的俊面,不由得意地暗自笑了。
江天涛心跳咚咚,哪还敢和皇甫香的明亮目光接触,借着拱手之势,微微垂头,嘴里却连声道:“欢迎,欢迎!”进入帐内,冷萍和朱彩鸾立即请皇甫香上座。
皇甫香见只有一张锦披大椅,立即风趣地笑着道:“这是你们少堡主的宝座,我可不敢坐。”说话之间,深情地瞟了一眼神色不安的江天涛。冷萍等人一听,俱都愉快地笑了。
江天涛见皇甫香神情愉快,谈笑爽朗,好像打了一个大胜仗似的,不安的心情,顿时减轻了不少,急忙笑着道:“皇甫姑娘太客气了,快请上坐。”冷萍已看出皇甫香对江天涛的爱,较之彩虹龙女尤为炽烈,因而面向江天涛,风趣地笑着道:“涛弟弟,现在关系不同了,你应该随着珍妹妹称呼皇甫姑娘香姊姊才是。”
彩虹龙女一听,绝美的娇靥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皇甫香见机不可失,立即笑着道:
“我哪有那份福气。”江天涛一直担心皇甫香缠着她父亲玉扇秀士去九宫堡找老父理论,为了息事宁人,只得拱手笑着道:“理应称香姊姊。”
皇甫香一听,芳心狂跳,喜不自胜,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朱彩鸾和邓丽珠,咯咯娇笑,连声赞好,还不知道皇甫香别有目的。彩虹龙女见帐中仅有一张大椅四个凳子,六个人总有一位站立,因而向皇甫香催促道:“香姊姊既然不座,你就站着说吧!”
如此一说,冷萍等人立时停止了欢笑,因为她们三人较彩虹龙女晚到一步,还不知道皇甫香带来了什么好消息。皇甫香颔首应好,微微敛笑道:“方才转回营地,突然接到内方山俞堂主的火速快报,快报上说,已有了毒娘子的行踪消息。”
江天涛听得星目一亮,不由脱口急声问:“真的呀?”皇甫香深情地睇了江天涛一眼,含笑嗔声道:“难道我半夜三更的跑了二三十里是来骗你。”江天涛看了皇甫香那深情妩媚的一瞥,心头不由一震,不自觉地看了眼朱彩鸾等人,同时连声陪笑道:“当然不是。”
皇甫香再度绽唇一笑,继续道:“这项消息是俞堂主在汉水三恶小霸王的一个亲信头目中得到的,他说毒娘子已去了塞北,和他的儿子一同投奔钩拐双绝力拔山去了。”冷萍等人一听,不由吃了一惊,俱都惊呆了。
江天涛毫不惊异,反而冷冷一笑道:“在内方山听说毒娘子事先又逃走的消息后,我也曾经想到,她会不会逃到钩拐双绝力拔山那里去,因为力拔山有被我一掌击伤之恨,而毒娘子那时又恰好飞身扶住力拔山踉跄后退的身体,毒娘子阴沉多智,她绝不会弃这个可资利用的大好助手。”
皇甫香目光亲切地望着江天涛,赞许地轻颔螓苜,同时补充道:“毒娘子投奔力拔山的主要原因,据说是因为瞩目她的旧识好友,不是功力庸庸,便是本帮所属的舵主。而且,她认为唯一可以和涛弟弟一争雌雄的,只有力拔山一人,所以,她在投奔龙宫湖被章乐花转介到大洪山金面哪吒处时,便命她的儿子朝天鼻,先去北烟筒山,并将她请求协助之意,转达给力拔山……”
江天涛末待皇甫香说完,立即以恍然大悟的口吻道:“我也正以此事感到奇怪,何以自龙宫湖后再一直没有朝天鼻的行踪消息,原来是去了烟筒山。”冷萍见江天涛似是没将力拔山放在心上,不由忧急地道:“涛弟弟切不可小观了力拔山,那老儿不但艺业不俗而且手下高手如云,俱是江湖上着名的绿林大盗,有的还会驱兽驱蛇……”
彩虹龙女等人一听蛇,不自觉得脱口娇呼,邓丽珠首先急声问:“萍姊姊怎的知道他们有人会驱蛇?”冷萍看了彩虹龙女等人的怕蛇神色,非但没笑,反而忿忿地沉声道:“因为独眼梭何老茂的师弟,就是一个专门驱使蛇兽的恶魔。”
邓丽珠听得心中一动,突然揣测道:“既然有这等关系,你看现在的何老茂会不会去塞北找他的师弟……”江天涛立即蹙眉颔首道:“极有可能,不过塞北天冷地寒,即使能驱蛇兽,此刻也无法施展。”冷萍毅然恨声道:“不管老贼是否赴转烟筒山,但我必须前去。”
江天涛和朱彩鸾等人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为什么?”冷萍悲痛地恨声道:
“何老茂暗杀先父的动机,就是因那恶魔而起。”朱彩鸾爱动好热闹,这时一听有了毒娘子的行踪消息,早已忘了回梵净山的事,立即望着江天涛,催促问:“涛哥哥,你不是说一天不找回绣衣便一天不能安枕吗,现在已有了毒娘子的消息,你准备何时动身?”
江天涛紧蹙剑眉,略一沉思,毅然颔首道:“明日绝早前去。”冷萍深怕江天涛是因她而提前去捉毒娘子,不由提醒道:“涛弟弟不是还要去梵净山吗?”江天涛尚末回答,朱彩鸾已抢先说了:“仙子前辈追回绣衣的事,极为重视,只要涛哥哥是为了捉毒娘子,再晚几个月去梵净山也没关系。”
冷萍听得黛眉一蹙,继续关切地道:“可是涛弟弟还要向江世伯禀龙首大会的经过呀!”江天涛略一沉吟道:“小弟想只有请邓前辈马前辈他们代为报告了。”彩虹龙女看出江天涛的去意已决,立即提醒道:“既然决定明晨起程,有事今晚就应该先交代清楚。”
邓丽珠早已向往塞上风光明媚,这时一听,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小妹去通知我爹。”
说话之间,挥臂掀帘,闪身纵出帐来。邓丽珠出帐一看,发现四个掌灯堡丁,仍立在帐外,立即面向其中一人吩咐道:“快去通知我爹,就说少堡主明日绝早要去烟筒山,有要紧的事交代,快去。”
堡丁哪敢怠慢,恭声应是,转身如飞奔去。邓丽珠转身走进帐内,即向江天涛等人道:
“小妹已命堡丁通知我爹去了。”皇甫香知道江天涛有事要向邓正桐吩咐,深怕有她在场不便,虽然满心不愿离去,也只得告辞道:“涛弟弟有要事吩咐,我在此恐怕有些不便……”
话末说完,邓丽珠已抢先挽留道:“没有别人,就我爹爹一个。”江天涛在礼貌上也只得挽留道:“没有什么事,只是请邓前辈回堡后,转告家父,毒娘子章莉花母子已逃往塞北去了。”
皇甫香原就不想离去,这时一听,正合心意,含笑点点头,也就不再坚持了。冷萍见明日动身已成定局,即向江天涛建议道:“林婆婆虽然有时唠叨,但她的江湖经验多,我想带她去,途中也有个人伺候。”
江天涛连声应诺,邓丽珠感激林婆婆呼她少夫人,因而愉快地道:“我喜欢林婆婆。”
皇甫香自知无理由跟随前去,但却关切地道:“钩拐双绝力拔山,盘踞烟筒山多年,塞北五省,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人多势众,你们前去,最好也多带些人手。”
江天涛本待说人手愈多愈糟,唯恐皇甫香难堪和朱彩鸾等人疑心他只带冷萍一人,只得谦和地应了个是。就在这时,蓦闻帐外有苍劲的声音,恭声道:“总管,议事,各掌院,均已到齐,恭请少堡主前去议事。”江天涛听意一愣,这是赛扁鹊谢感恩的声音。
邓丽珠不由慌急道:“我是命堡丁去通知我爹爹一人呀!”彩虹龙女立即随声道:“既然都起来了,大家商议商议岂不更好。”江天涛一听,只是赞同地点点头,当先向帐外走去。
皇甫香被冷萍等人簇拥在前头,紧紧跟在江天涛身后,这是她逐渐打进江天涛的生活圈中的第一步骤。出了帐蓬,赛扁鹊仍候在帐外,他首先向江天涛再度报告了一遍,又向神情愉快的皇甫香点点头。众人到达议事大帐蓬前,只见帐内灯光明亮,马云山等人俱都悄悄地坐在议事长桌的两边,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惊异中透着茫然。
马云山等人一见江天涛走进帐门,纷纷由椅上立起来。江天涛展笑颔首,肃手请坐。马云山等人正待落坐,发现江天涛身后竟跟着光颜照人樱唇绽笑的皇甫香,俱都愣了。
皇甫香要在马云山等人的心目中争取好印象,是以,一进帐门,便频频地谦恭绽笑,连连颔首。马云山等人,也纷纷躬身还礼,在这些饱经世故的老人心目中,九宫堡恐怕又要多一位少夫人了。皇甫香知道将来还要请金剑英从中协助,因而在经过金剑英身前时,特别谦恭地呼了一声金叔叔您好。
江天涛虽然命堡丁为皇甫香另设宾座,但被皇甫香坚决拒绝了,她就坐在靠近江天涛的第一个座位上。其次是冷萍和彩虹龙女在左,邓丽珠和朱彩鸾在右,马云山等人则依序坐在两江天涛一俟众人落坐,立即歉声道:“非常抱歉,深夜将诸位前辈请来,因为皇甫姑娘送来了毒娘子的行踪消息,所以特地请诸位前辈前来商议。”
马云山等人一听有了毒娘子的行踪消息,心中也不禁一喜,不由一齐向皇甫香望去。皇甫香谦恭地绽笑颔首,自动地站起来,将白虎堂俞堂主飞马火报上的情形,再度说了一遍。
金头鳌宁道通一听,首先发言道:“卑职昔年走镖,曾数次和力拔山的部下发生冲突,那些人无不是丧失了人性良智的匪徒,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其极,毒娘子投奔力拔山,目的在使九宫堡一堡之力,对抗塞北五省的数万匪徒,用心不谓不毒。”
江天涛听得心泛怒火,不由会意地点点头。赛扁鹊提议道:“力拔山为害塞北,鱼肉百姓,恶势力一天比一天雄厚,以卑职之见,不如趁各派掌门尚未离去之际,联合各派前来,彻底肃清这股罪恶势力。”马云山和金剑英等人一听,纷纷颔首赞同。
但是,江天涛却摇摇头道:“劳师动众,旷日费时,而且极易被人曲解九宫堡假公济私,乃是借各派之力,去捉毒娘子。”马云山霜眉一蹙,慎重地道:“这件事还是回堡向老堡主请示后再定取舍。
江天涛镇定地摇摇头道:“往返费时,在时间上已不容许。”邓正桐深觉事态严重,所以一直未曾开口,这时不由脱口沉声问:“你小子预定什么时候动身?”江天涛道:“晚辈想明天早晨就走!”
马云山等人一听,俱都愣了。邓正桐立即震惊地问:“你小子可知道塞北的天气?现在已是八月底了,由此地到塞北烟筒山,快马兼程也得一个半月,那时塞外寸草不生,一片荒芜,时而狂风,时而大雪,吐口痰落地都变了冰球……”
邓丽珠深怕江天涛变卦不去,是以末待邓正恫说完,立即嗔声道:“爹就会大言吓唬人。”邓正桐虎目一瞪,立即怒声道:“死丫头,你懂得什么,告诉你,突然来了寒流,你的耳朵鼻子冻掉了,你还不知道呢!”
如此一说,非但邓丽珠不信,就是朱彩鸾也有些不相信了,因而以询问的口吻,慢声道:“请问邓前辈,力拔山和他的部属们怎样度过冬天?”邓正桐先是一愣,接着正色道:
“他们都戴皮帽穿皮衣……
朱彩鸾立即随声道:“我们到时候也戴皮帽穿皮衣嘛!”邓正桐啊了一声,登时无话可说,于是面向江天涛,又惊异又风趣地问:“俺的少堡主阁下,你都是带哪些人前去?”
江天涛剑眉一蹙,正待回答,邓丽珠首先抢着道:“我去。”朱彩鸾接着道:“我也去。”冷萍和彩虹龙女虽然也决定去,但她俩不愿在这时说出两人的心意。
邓正桐一听,立即大声道:“不可以。”朱彩鸾和邓丽珠不由同时不高兴地问:“为什么?”邓正桐沉声道:“力拔山的部属中,不少是犯案累累,擅用迷香的恶贼,你们去不得。”
朱彩鸾和邓丽珠的娇靥同时一红,强嘴道:“我们自会注意。”江天涛地想趁机说服朱彩鸾和邓丽珠,因而接口道:“所以我认为人愈多愈不易兼顾。”邓正桐一听,立即瞪着眼沉声问:“你是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也不要。”
江天涛俊脸一红,顿时无言答对。金剑英早已洞烛这一般小儿女的心意,急忙爽快的道:“少堡主说得不错,人愈多愈不易照顾,但是一两人去也不适宜,萧姑娘的剑术精绝,朱姑娘的轻功第一,邓姑娘的弓法神奇,所以,你们三位都去。”
朱彩鸾和邓丽珠一听,俱都大喜,同时欢声道:“金前辈真好。”马云山和金头鳌等人也赞声道:“如此甚好。”邓正恫无可奈何地摇摇秃头,丧气地道:“人家说老头子不死是累赘,我秃头今天才体会出它的道理。”
如此一说,众人都愉快地哈哈笑了。小李广首先敛笑正色道:“毒娘子虽然精灵,但她低估了少堡主的功力,假设她曾经前来参观本居龙首大会,自今日起,她也许销声匿迹了。”
众人一听,纷纷颔首称是。陈振铎知道江天涛天亮就要启程,因而请示问:“少堡主可有什么吩咐?”江天涛略一沉思,突然想起冷萍和林婆婆,于是吩咐道:“请为萍姑娘和林婆婆两人准备两匹快马……”
冷萍一听,慌忙急声道:“不必了,我和林婆婆都有马匹。”邓正桐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问:“怎么?丫头,你也要去?”冷萍黯然点头道:“晚辈想趁涛弟弟前去之便,一同去找何老茂的师弟瘟大岁。
话末说完,金头鳌宁道通即向江天涛正色道:“瘟太岁那厮擅驱蛇兽伤人,少堡主届时务必小心。”邓正桐一听,反而毫不为意地道:“那没有关系,瘟太岁驱蛇驱兽全仗那根铁笛子,到时候设法不让他吹,蛇兽便不听他的指挥了。”
金头鳌立即反驳道:“瘟大岁驱蛇驱兽,均在七八十步以外,暗器打不到,兵刃又无法伤及……”邓正恫得意地一晃光头,傲然沉声道:“老兄,你忘了我秃头有个弓法如神,百步中鹄的丑丫头了。”众人一听,俱都愉快地笑了。
邓丽珠得理不让人,立即向老爹爹反驳道:“那您老人家还不让珠儿去呢!”邓正桐听得一愣,瞪着一双虎目,顿时无话可说。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
会议就此结束,决定天亮启程,于是,众人送走了皇甫香,江天涛又和冷萍规定好了明晨会面之处才各自回帐安歇——